要知道水师这东西不比步兵,绝非一蹴而就之事,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战船打造、士卒操练、熟悉航道……每一样都急不来,唯有早做筹备,方能有备无患。
不过……就目前来看,大规模造舰扩充水师,倒也不算太急迫。
毕竟整个长江的中下游,大多数地区都掌控在刘表、刘繇、刘璋这些宗亲州牧手中。
以老刘的性子,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肯定不会主动与同宗生衅的。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年,己方真正的威胁,终究还是在北边!
其二,则是荆州内部的倾轧十分严重。
关羽在痛骂黄射之时,顺带提了几句:“……其人嫉贤妒能尤甚!麾下健将甘宁,勇冠三军,每战必先登陷阵……然黄射小儿,或因门户之见,或因妒其勇名,屡加折辱,动辄呵斥,夺其功勋,抑其升迁……江夏黄祖亦对其弃之不用……惜哉!”
这几句话,让张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虽然知道甘宁早年在荆州的时候,貌似混得不怎么样,却万万没想到,他在荆州居然过得这么惨!
黄射这小子,不仅打仗够猥琐,专捡软柿子捏,居然还是个职场PUA高手?
既然甘宁在荆州这么憋屈,各种受排挤打压,那自己这边,是不是有机会能把人给挖过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张昀就觉得有些兴奋。
隔壁势力有个忠诚度堪忧,又郁郁不得志的顶级武将,该怎么做,还用得着多说吗?
这般良机,若不赶紧把锄头舞起来好好挖一挖,那他这些年的《三国志》岂不都白玩了?
他当即便打定主意,日后定要细细打探甘宁的境况,寻个恰当的时机,把这位猛将挖到徐州来。
可等兴奋劲儿稍稍褪去,张昀也不得不考虑,这种挖墙脚的行为,会不会影响到徐州与荆州之间的盟友关系?
不过,这个顾虑在他脑子里刚转了一圈,就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呢!
荆州和徐州之间,可是还隔着一个扬州呢。
两家的关系本就松散,如今全靠刘繇的面子和共同的敌人维系。挖他一个本不受待见的‘水贼’,即便有影响,又能影响到哪儿去?
更何况,刘备与刘表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可言。
刘表乃是天下闻名的“八骏”之一,若不是刘备如今顶着朝廷敕封的徐州牧,怕是刘表压根儿都不会正眼瞧他。
张昀压下心头的盘算,目光扫过关羽对陆康的评价,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剥去关羽那层充满偏见的主观滤镜,这位陆太守,与黄射那种嫉贤妒能的小人,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攻打孙策大营时未曾出兵?
那是因为他彼时病重昏迷,并非有意坐观成败。
虽说解围后没几天,他就“恰好”醒了过来,巧合得让人忍不住想吐槽,但硬要说陆康是装病避责……多少还是有些牵强了。
更何况,后来在城外阻击孙策的那一仗,他一个年逾古稀、大病初愈的老者,亲自领兵出城增援,即便确实没帮上什么忙,但这份姿态也算挺到位了。
可二爷却直接给他扣上个“惺惺作态”的大帽子,是不是有点过了?
张昀摇摇头,感觉关羽在这件事儿上,确实带着几分先入为主的偏见。
至此,整篇军报只剩下了寥寥数语,通常是一些杂项报备或后续安排。
而在这最后的“附言”之中,关羽则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自己在最后一战中俘获了孙策,因处置一事,与黄射略有龃龉……
军报上的每一个字张昀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后,却让他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哦,二爷还俘获了……谁?
孙策?
俘获了孙策?!
张昀心头巨震,差点以为自己眼花看串行了,忙揉了揉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核对了三四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
二爷这一把,玩得也太大了!
这是张昀未曾设想过的局面。
即便他已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年多,亲身参与并改写了诸多历史事件,也帮刘备招揽了不少本该属于他人的英才,可在他内心深处,对那些历史上的超世之杰,依旧带着一层厚重的滤镜。
他这种滤镜,并非是觉得这些人不可战胜,而是在他的固有认知里,像孙策这种角色,就算战败了,怎么也不至于被俘吧?
哪怕是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只剩他单人独骑,匹马杀出重围,张昀都不会这么意外。
但是……
这实在……是太儿戏了,充满了一种荒诞的违和感!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突然被二爷一榔头给敲碎了!
Hold on!Hold on!
Bro!冷静点!
张昀在脑海中,用最现代的口吻强行给自己下达指令,试图把思路拉回来。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穿越者了,能不能沉稳点?!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场自我暗示的精神仪式,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应该是他穿越以来,引发的最大一场蝴蝶效应。
自己在徐州一扇翅膀,直接把还未立国的东吴从根儿上给扇没了!
待张昀彻底消化了“孙策已成己方阶下囚”这个消息后,脑海中瞬间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意念。
绝对不能放过这小子!
从原本的历史上来看,孙策之所以会生出自主创业的想法,核心便是他费劲巴拉地做完了庐江郡这个大项目,结果无良老板袁术却反手黑了他的绩效,直接让刘勋当了庐江太守。
更别说之前还给他画过“九江太守”的大饼,一样未曾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