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听张飞掰扯完这一大通,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狐疑之色。
这跟我穿越前知道的版本,貌似不太一样啊。
不是张飞先上了阵,斗了几十个回合落入下风后,二爷才赶紧拍马救场,俩人联手跟吕布打平;后来老刘想上前助阵,偏偏自己水平菜,没撑两下就险象环生,关张俩人为了救他,才给了吕布突围的机会吗?
张飞虽不知张昀心中所想,但看他这副将信将疑的模样,顿时就急了,直接凑到近前,唾沫横飞地开始还原当时的场景:“允昭,你可别不信!”
“当年俺是为了救那公孙伯圭,才拍马杀出去的!”
“一上阵,俺挺矛截住了吕布的去路,那家伙,俺俩可是实打实地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二哥嘛……那是看俺打得热闹,才上来助拳的。”
“俺们哥俩联手,又跟那厮斗了三十余合,嘿,你猜怎么着?”
“吕布那厮力怯了!”
“招式都乱了!”
“明显就是落入下风了!”
“结果就在这节骨眼上,大哥上来想露个脸,捡个现成的。”
“哎呀,其实俺也明白他的心思,就是想合三人之力阵斩吕布,在联军阵前扬眉吐气!”
“可吕布那厮多贼的一个人呐!”
“大哥上来摆好架势,还没打几个回合,吕布眼瞅着必败无疑,直接瞅准空档虚晃一戟,掉头就跑!”
“他那马……那马是真好啊!”
“你是没见过那赤兔马,‘蹭’地一下就窜出去了,比俺们仨的马快了都不止一筹,俺刚想上去围堵,就被他从缝隙里钻了出去,气死个人……”
总而言之,在张飞嘴里,吕布自身的勇武也就那么回事儿,赫赫威名全是仗着赤兔马……刨除战马的优势,俩人就是半斤对八两。
张昀听得啼笑皆非,几次想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都被张飞硬生生地掰了回去。他无奈之下,只得耐着性子,时不时点头敷衍:
“嗯嗯,原来是这样啊……”
“哦?那马确实厉害……”
“翼德勇猛……”
张飞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串儿,直到把自己当年“虽败犹荣”,吕布“胜之不武”的“事实”盘清楚了,才心满意足地总结道:“所以说,那三姓家奴人品烂到根儿了,人人得而诛之!可论起本事嘛……确实也有两下子,不是个好相与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可俺老张也绝对不带怕的,他敢来,俺就敢战!”
张昀闻言,暗自吐槽。
呵呵,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人家还有“辕门射戟”的本事没露出来呢!
一百五十步开外,射中画戟小枝……啧,真让吕布当年在虎牢关前拉开了弓,十八路诸侯挨个都得被爆头!
且不说张昀的暗自腹诽,发泄完毕后,张飞的思绪终于从几年前的虎牢关,拉回到了眼前:“允昭,大哥在信上说让咱们尽快带兵返回下邳,是不是……就要跟吕布那厮开战了?”
张昀见他总算把心思拉回到了正事上,也收起了方才的敷衍,思忖片刻,沉声道:“依下邳送来的军报看,吕布此次进犯彭城,兵力不过五六千。只要国让能沉住气,坚守不出,不与他打野战,料想吕布也不敢贸然攻打城池。”
“彭城乃是郡治所在,本就坚固,城中又有五千兵马驻守。若想强攻,没有个两三万兵力,不过是自讨苦吃。”
“先前我在那边时,曾跟国让提起过,彭城一带日后必然是咱们与曹操、袁术拉锯的前线,还需早做准备。最好是在秋收之后,便将留县、广戚、梧县、甾丘,这四个位于彭城以西属县的百姓,尽数迁到彭城与吕县安置。”
“反正这四县如今加起来也就六千余户,不到三万人,还不及去岁曹操率兵屠戮前,吕县一县的户口数,也不愁没地方安置。”
“咱们出征琅琊前,我与国让通信时得知,他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迁民事宜,算起来也有月余了。”
“有鉴于此,只要吕布不继续深入徐州腹地,光占着彭城西北那两个小县,一时间倒也不必急着用兵。他若想盘踞,由着他便是,反正那俩县已是空城,除了几堵城墙,什么都没有。”
张飞一听张昀和田豫早有谋划,顿时眉开眼笑。
张昀话锋一转,接着说道:“眼下的当务之急,不在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要弄清楚吕布为何会突然进犯徐州。”
“他刚从兖州败逃,手中兵力本就损耗严重,若背后无人支持,怎敢轻易招惹咱们?我观这其中必有蹊跷。”
张飞挠了挠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嗨,能有啥蹊跷?以那三姓家奴的性子,说不定是在兖州被曹操打惨了,无处可去,就想来抢大哥的徐州。如同丧家之犬,见肉哪有不扑的道理?”
张昀轻轻摇头:“未见得……若吕布真想夺徐州为基业,断不会行事如此张扬。”
“亲自带小股兵马入境寇略,这不是明摆着打草惊蛇吗?”
张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张昀在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想来吕布这头虓虎,八成是又跟淮南的骷髅王勾搭上了。
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中,这两人本就时敌时友,纠缠不清。若非陈元龙父子从中搅和,袁术甚至想与吕布结为儿女亲家,互为奥援。
可见从武将相性的角度来说,他二人并非没有联手的可能。
不过即便是两家真联手了,吕布也肯定不会就此甘当袁术的马前卒。先前他带小股人马入境,说不定就是故意为之。既拿了袁术的好处,又不想真跟坐镇徐州的老刘彻底撕破脸,便用这种方式投石问路。
嗯……这倒还真像是吕布能干出来的事儿。
所谓“轻狡反复,唯利是视”便是如此,既想占便宜,又不愿彻底站队。
佐证便是军报里提及,吕布虽然二十回合就重伤了徐盛,但却是用画戟将其“扫落马下”,这就值得品味了。
为啥不是“劈”不是“刺”,而是“扫”呢?
在那种情况下,吕布想要徐盛的命再简单不过了,可他却是放任亲卫救回了徐盛……
他肯定是有意留手,不想跟徐州结下死仇。保不齐还打着待价而沽,两面讨好的主意。
不过这些都只是张昀自己的猜测,还需后续找机会验证一下。
但不管彭城那边形势到底如何,琅琊这边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安排,然后回师下邳。
两人商议了一番后,当即派人去请臧霸、陈到前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