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刘备派遣大军围困阳都的消息时,萧建正身处北海国高密县境内,与孔融麾下的王脩激战正酣……
一场仗打下来,萧国相小负,折了些人马,本已颇为懊恼,正打算在营中休整些时日,重振士气。忽闻自家后院起火,他顿时又惊又怒,连忙传令撤军。
可王脩却是得理不饶人,见萧建引兵退走,竟率军衔尾疾追,一路袭扰缠斗,又让萧建折损了不少兵卒。
待萧国相颇为狼狈地引兵退至青徐交界的姑幕县时,清点麾下兵马,才发现之前带出来的一万大军,只剩下了八千出头。
萧建在姑幕营中是又气又恨,拍案大骂王脩小人得志,对着麾下诸将校恨声说道:“待本相击退刘备的兵马,定要提兵再入北海,寻王脩那厮算账!”
“今日之辱,吾必十倍奉还!”
虽然狠话是放出去了,但他眼下也只能先在姑幕县稍作休整。一边派人往周边各县筹措粮草,一边遣斥候南下打探刘备大军的动向。
不过三日功夫,两道急报便被接连送至姑幕营中:阳都城破,莒县也被上万徐州军团团围困……
萧建闻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比谁都清楚莒县的守备是何等空虚,哪里还敢耽搁?
此时他在心中,也只能盼望着莒县守将能给点力,多坚持几天……
只要能拖到自己引兵回援,此战定有转机!
想到这儿,他再也顾不得士卒疲累,当即便下令拔营起寨,领着麾下八千兵马星夜赶往莒县救援。
岂料大军刚行至诸县地界,莒县失陷的噩耗便接踵而至。
得到这个消息时,萧建身子一僵,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心中是又急又悔。
可事到如今慌是没有用的,毕竟莒县既已落入敌手,城内又有上万兵马驻守,凭他手中这八千疲敝之师,贸然强攻不过是以卵击石。
无奈之下,萧建只能强压心头焦躁,停住了南下的步伐,率领大军进驻了诸县。
此时他已然探明,对面领兵攻略琅琊的主将,不是刘备本人,而是其结义兄弟张飞、张翼德。
萧建不由得回忆起,去年刘备自青州南下途经琅琊,他曾与这张飞有过一面之缘。只记得那人豹头环眼,声若洪钟,一张黑脸煞气逼人,言行举止间颇为急躁……
“张飞、张翼德……”萧建嘴里低声念叨着,捻须思忖起来。
此人虽有几分勇名在外,却从未听闻有什么运筹帷幄的本事,而且看他那一副粗豪莽撞的模样,也绝非是心思缜密之人。
萧建对自己的识人之能颇有几分自负,认为必是刘备麾下无人可用,才会让这等莽夫挂帅出征!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嗤笑一声,不屑道:“哼,不过一贩履织席之徒,又能招揽到什么像样的人才?”
“就凭这般人物,也敢窃据州牧之位?简直就是笑话!”
如此这般地想着,萧建本已跌入谷底的心气,竟又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
此时他已然认定,张飞此番能轻易拿下阳都和莒县,不过是趁自己领兵在外后方空虚之际,钻了个空子罢了,绝非是那莽夫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萧国相定了定神,决意先在诸县休整两日,养精蓄锐后便继续进兵莒县。
当然了,他并不会蠢到去硬撼坚城,而是打算兵临莒县后,在城外拉开架势,列阵叫骂,激那张飞出城野战!
在萧建看来,张飞不过是莽夫一个,定然受不住此等激将之法。一旦他按捺不住,弃了坚城之利,出城来与自己野战……
呵呵,看他那副粗鄙不堪的样子,怕是连兵书都未曾翻过几页,知道“排兵布阵”四个字怎么写吗?
两军于旷野之上堂堂正正对垒,己方胜算极大!
一旦在野战中击破了刘备的兵马,凭我在琅琊经营多年的人望与根基,只需登高一呼,莒县城中父老,岂会不箪食壶浆,云集响应?
到了那时,只要有内应在城内呼应一番,制造些许混乱,我麾下大军便可趁势掩杀入城……
重夺莒县,不过是在反掌之间!
念及此处,萧建脸上终于褪去了几分阴霾。
不过……万一那张飞真有几分自知之明呢?”
若他看清自己绝非我的对手,索性龟缩在莒县城中闭门不出,又该如何?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真要是天不助我,也绝不能领着兵马在莒县死磕!
还是应该引兵退回诸县,牢牢掌控住琅琊北部的五县之地(诸县、东莞、琅琊、姑幕、东武),方才算稳妥。
今岁麦收刚过,各县收缴的新粮,都还好好囤在各自的仓廪里,尚未来得及往莒县转运。
眼下这五县中粮草充盈,只需要派人将之运至诸县,便足够大军支应许久了。届时我只需端坐城中,与莒县的张飞慢慢耗着便是。
毕竟时间终究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萧建能有这份底气,关键还是在于青州的局势。
那位袁大公子虽然刚就任青州刺史不久,但攻略青州的兵锋却堪称锐不可当。如今不但将田楷死死压制在济南国与齐国一线,甚至还攻占了一部分北海国的地盘。
如今田楷势颓,孔融本就是个进取不足之辈,两人在袁大公子的兵锋下,定然撑不了太久。只待大公子掌控的地盘和徐州接壤后,我便可向其求援……
到了那时,自己背靠袁氏这棵参天大树,别说夺回整个琅琊国,便是那徐州牧的位置……
也未尝没有一搏的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