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耽版的“摔杯为号”让其他几名丹阳将领看得一愣。
啥情况?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咬牙跟着起身,手也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动手!”许耽暴喝一声!
厅外廊柱下、假山旁的众多丹阳兵卒,听到命令,立刻如潮水般涌入敞厅,将在座之人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之下,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
“干什么!”
“造反了!”
大厅瞬间炸开了锅,杯盘倾覆、酒肴四溅。原本还在旋转的舞姬,吓得尖叫着抱作一团,厅内悠扬的曲调瞬间变成了充满哭喊的嘈杂。
陶商惊得从席上跳起,脸色惨白地说道:“许耽!你……你疯了不成?”
徐州的士人们更是懵了,有的吓得瘫坐在案前,有的慌忙往桌下钻,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出言呵斥道:
“速速退下!”
“许耽!尔等意欲何为?!”
“放肆!尔等兵丁,竟敢在州府作乱!”
糜竺乍闻变故,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陈登则是脸色微变,迅速低下头,心里念叨着“好汉不吃眼前亏”、“此刻逞口舌之利殊为不智”,把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许耽几步走到厅中央,拔刀在手,环视着慌乱的众人,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高声道:
“诸位莫慌!我等此举并非造反,而是为了保全陶公(陶谦)基业!”
“刘备收编臧霸,狼子野心,日后必为徐州大患!大公子(陶商)更是懦弱无能,甘愿将父业拱手相让!”
说到这儿,他猛地一指缩在角落中的陶应:“二公子陶应,亦是陶公嫡子,素有贤名!”
“吾等今日便是奉陶应公子之命,废黜昏聩之君,拥立明主,驱除奸佞,匡扶徐州!”
许耽这一指,算是把陶应架到了火上。
这位陶二公子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再涨至通红,但事已至此,他再想退缩也不可能了。
在许耽和一众丹阳将领如刀锋般的注视下,陶应只得硬着头皮,踉跄着走到前面,对着惊怒交加的陶商,用尽全力吼道:
“大……大兄!你昏聩无能,不配为徐州之主!”
“父亲基业,岂能交予外人?”
“今日之事,我等皆是为了徐州,还望大兄莫要再执迷不悟!”
陶商看着自己这个被人当枪使的弟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骂道:
“陶应!你……你这个蠢材!被恶奴胁迫,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不快悬崖勒马!”
接着他看向许耽,目眦欲裂:“许耽!你这乱臣贼子,必不得好死!”
“哼!”
许耽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陶商的怒骂,转身对身边亲信急声道:“速去大营,让卜校尉(卜奋)给刘备军中的章司马(章诳)传递消息,令其依计行事,然后再让卜校尉率军来州府支援!”
他的目光扫过厅中被刀兵围困、有些仓惶的众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成败在此一举!
而自从刘备离开宴席后,张昀便一直紧绷着神经,密切注视着对面那几个丹阳武将的动向。
当看到有人悄悄向许耽报信,紧接着许耽脸色骤变、举止失措的模样,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许耽那样,老刘应该是已经脱身了。
就算那些人想玩什么“摔杯为号,刀斧手尽出”的把戏,也找不到对象了。
这样一来,场中剩下几人的处境,也算是安全了不少。
待见到许耽“摔杯为号”,陶商、陶应兄弟俩直接反目,脸红脖子粗地对喷,他更是在心中给二人不住地加油打气,只盼这兄弟阋墙的戏码拖得越久越好,为刘备调兵争取时间。
他与身旁的鲁肃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都默契地效仿陈登,把身子缩在案后一言不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管怎么说,保命要紧!*2
然而,指望对手无视自己终究是奢望。
只见许耽粗暴地打断了陶家兄弟毫无营养的争执,厉声喝道:“来人!将厅中众人尽数看押!”
“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周围的丹阳兵便持刀上前,想要将刘备麾下的几人拿下。
“他奶奶的!狗贼尔敢!”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厅堂!
张飞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
“翼德不可!”张昀急的大喊道。
在他看来这厅堂开阔,毫无遮挡,硬拼对面数百人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与送死无异!
可张飞又哪能被随便叫住?
他单手持剑顺势俯身,另一只手托住面前案几的边缘,大喝一声——
“呔!”
只见那实木大案竟被直接掀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扑上来的敌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碗碟酒菜飞溅,几名躲闪不及的丹阳兵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连连。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张飞如猛虎下山般,合身撞入敌群!
他并不是一味猛冲猛打,而是充分利用了厅内的一切障碍。
高大的青铜灯架被他一脚踹倒,阻碍追兵;粗大的廊柱也成了他辗转腾挪的支点。魁梧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异常灵活,长剑挥舞间,血花迸溅,竟生生在敌军的围攻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昀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惊觉自己眼中的“开阔地形”,对于真正的猛将来说,处处都能加以利用。
更让他震惊的是,身旁的鲁肃见张飞动手,也是毫不犹豫地拔出佩剑,喝道:“今日便与翼德同战!”
话音未落,便紧随张飞冲了出去!
他的剑术虽无张飞那般狂暴,却胜在精准沉稳,配合着张飞正面冲杀,竟也撂倒了好几个敌人!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勇烈点燃了胸中热血,厅中有不少宽袍大袖、文质彬彬的年轻徐州士人,也纷纷从席下或腰间抽出了长剑。
“吃我一剑!”
“丹阳贼子,安敢欺我徐州无人!”
“我剑也未尝不利!”
他们怒吼着,加入了战团,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张昀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腰间看似是装饰的佩剑,居然都是能砍人的真家伙!
而看着眼前这“全员皆兵”的场面,也让他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莫非……
只有我才是真正的战五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