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月间,其麾下的泰山军势力愈发壮大。臧霸攻取东海郡东部,不止为了“筹措”足量粮秣,沿途还裹挟了大量青壮入伍,待其抵达徐州城下时,兵力已增至四万余众。
且随着臧霸在徐州北部长驱直入、胜绩连连,加上他不时发动“劫掠”技能,原本还心存抵触的丹阳降卒中,有不少人逐渐也开始卖力起来——虽仍不及臧霸嫡系精锐,却也让泰山军的战力猛增一大截。
臧霸自率吴敦、孙观二将,拥三万大军猛攻徐州城,另遣孙康(孙观兄)、尹礼率一万五千兵马,分掠东海郡西部及下邳郡诸县。
孙康南下,尹礼西进,在十余日间接连攻克了东海郡的襄贲、兰陵二县,以及下邳郡北部的良成县。
饱掠之后,二人补充了粮草兵丁再度合兵一处,兵锋直指下邳城!
下邳城作为郡治,城防虽然堪称坚固,奈何城中精锐早已被曹豹抽调一空,仅有千余名守军。
如今泰山军来势汹汹,城中官吏唯有号召全城百姓协助守城。
面对城下敌军的凶猛攻势,下邳城守军勉强支撑了两日,外围护城河即被填平。
昨日首轮接城战,幸得泰山军缺乏重型攻城器械,方才历经血战,勉强守住了城池。
然经此一役,城垣残破,守军疲惫,整座下邳城已是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次日天明,下邳城外的泰山军却并未如昨日一般狂攻不休,仅在上午敷衍地组织了数次试探佯攻,见未能攀上城垣,便草草收兵回营了。
这突如其来的松懈,让守城兵将都暗自松了口气。
“卢儿,此事当真无虞?不会是城中设下的圈套吧?”
泰山军大营内,孙康再次展开手中竹简,反复摩挲,仍是眉头紧锁,难掩疑虑。
尹礼闻言却是浑不在意,拎起案上酒坛自斟一碗,仰头饮尽,抹了抹嘴道:“是真是假,今夜便见分晓!”
“下邳城本就兵虚粮寡,昨日儿郎们已经两度登上城头!如此形势下,城中有人惧死求生,欲献城保全,何足为奇?”
“量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原来昨日猛攻过后,入夜时分,下邳城中忽有几人缒城而出,直奔泰山军大营献上降书。
书中言明,城内三家大户不堪死守之苦,也怕城破之后家业遭殃,愿开城献降,只求泰山军破城后能保全宗族平安。
孙康、尹礼当即应允,双方约定:于今夜丑时三刻,以城头火光为号,三家大户打开下邳东门(下邳城有东、西、南三座城门,泰山军于泗水边扎营,主攻西门),放泰山军入城。
正因有此内应之约,孙康、尹礼今日攻城才格外潦草,不过是稍作试探后便鸣金收兵,既为麾下士卒保存实力,也为夜间里应外合留足气力。
“报——!”
帐外斥候疾步而入,单膝跪地急禀:“启禀将军!发现一支兵马沿泗水北上,直奔下邳而来,现距此已不足十五里。”
孙康心头一紧,忙问:“敌军人数几何?旗号为何?”
斥候答道:“泗水之上,船队连绵十数里,估摸着有五六千众!船头所竖牙旗上书‘刘’字、另有‘张’、‘赵’的旗号!”
孙、尹二人对视了一眼。
孙康沉吟了片刻道:“刘、张、赵?”
“这‘刘’……莫非是那广陵的刘玄德?那‘张’就应该是张飞了……”
“只是不知这‘赵’又为何人?”
尹礼嗤笑一声:“嘿,来得定是那刘备无疑!”
“此人倒还真爱管闲事,去岁曹操伐徐州,其便千里迢迢自青州来援;此番轮到咱们兵围州城,他又带兵来了。”
“上次咱们是与他同抗曹操,可惜如今两家却要兵戎相见了。”孙康面露无奈。
尹礼拍案而起道:“他既是乘船而来,咱总不能在这儿眼睁睁看着他安然登岸……”
“某带兵去截住他!”
“不可轻敌啊!”孙康闻言提醒道:“他帐下的张飞,听闻非同小可,曾在虎牢关与吕布交锋……”
尹礼有些不以为然,出言打断道:“哼!吕奉先固然是英雄了得,余者又何足道哉?”
“当年虎牢关若有我与婴子(孙观)、黯奴(吴敦)在,未必就输与那刘关张!”
“三打一,算什么好汉?”
孙康见其轻敌,心中更加不安,劝道:“卢儿慎重!去岁其在广陵城下……”
尹礼再次不耐烦地打断道:“彼乃守城,又何足挂齿?咱们半月前蒙山一役,阵斩敌帅,俘敌逾万,岂不远胜他在广陵那一场?”
“你怎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孙康见状有些无奈,只得道:“既如此,不若一同前往。”
尹礼倒也并未拒绝,遂留下上午参战攻城的四千余兵卒守营休整,自与孙康点齐万余大军,浩浩荡荡沿泗水南下,欲阻击刘备登岸。
然大军刚出营门不足三里,又有斥候飞马回报:“将军!那北上兵马已在八里之外,寻得一处平坦河岸,开始登岸了!”
尹礼闻言有些焦躁,对孙康说道:“这般慢悠悠地前进,半个时辰也难到达!某当先率三千人急进,前往迟滞他们登岸。你率大军随后赶来,咱们合兵一处再将其赶下泗水!”
孙康心中暗觉不妥。
说来说去,这不是又要分兵吗?
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他劝阻道:“兵贵合力!我军兵多,敌军兵少。纵使其半个时辰能登岸三两千人,也不足为惧,卢儿又何需急于一时?”
“待大军齐至,我军便可以众凌寡,定能一战破敌……还是莫要分兵了吧?”
可尹礼已然按捺不住,径自点起三千锐卒,疾驰而去。
另一边,刘备也得斥候探明:泰山军万余兵马出营,直奔己方而来。
刘备心中虽急,面上却依旧沉稳——大军登岸最忌忙乱,越慌越容易生祸端。
好在两军相距尚远,待泰山军赶来,己方起码能有三四千人登岸,守住滩头应当不成问题。
未过多久,斥候再报:“敌军分出三千兵马疾行而来,估摸两刻之内便至!”
刘备抬眼望去,岸上张飞仅率不足百人列阵,感觉大军登岸的速度远比自己想得慢,一时间有些心焦,连声催促运兵船只加快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