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改进后的这种“联机水碓”,所遭遇到的最大问题,其实是广陵郡多数地区都为平原地形,导致很多溪流水速平缓,时常出现难以驱动联机水碓的情况。
针对这个问题,他提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在水碓上游筑起一道小型蓄水坝,无需水碓工作时蓄水,需用时开闸放水即可。
如今的水碓也不单纯用于谷物加工,像是“广陵医馆”的药材舂捣工作,也是交给水碓来完成了。
如果要问在城市长大的张昀,到底为什么会了解这些莫名其妙的知识?
那还要多亏了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过不少“聪明的你发明了”系列。
为此张昀也不由得心生感慨:这上网是真能学到东西啊!(虽然在现代社会里屁用没有)
随着天气渐暖,张昀对造纸术的改良也在继续。为压低成本,他在改良的过程中省去了蒸煮工序(节约燃料)。
先将去皮后的细竹条浸入石灰水中泡至软烂,再将锤捣之事交由水碓,从而大大节省人力;
待竹条捣成泥状,便掺入清水混成纸浆,后续便是常规的抄纸、去水、烘干。
这般折腾了一个多月,结果造出的竹纸却是一撕即裂,而且表面遍布杂质,看上去十分粗糙,根本无法用于书写。
成品的质量让张昀颇感沮丧,唯一值得慰藉的,便是确实把成本给打下来了。
这种竹纸刨去机械磨损(水碓)与人工,每卷纸的材料成本仅为十钱左右。实验阶段的损耗与人工难以精确核算,但就算全都加进去,一卷纸的总成本应该也不超过三十钱。
这个数字较之普通的“蔡侯纸”,成本直降三分之二。
若是后续能在维持这个成本的基础上,造出可供书写的竹纸,则单卷纸的售价便能控制在五十钱以内。
按如今广陵的物价,五十钱约合十五斤稻米,相当于一名步卒实领月饷(一石约120斤)的十分之一左右。
如此一来,似乎已经摸到了寻常百姓也能负担的门槛。
张昀坐于官廨之中,望着案头那叠粗劣的竹纸,心中一番盘算过后,感觉又提起了点精神。至于什么时候再次启动竹纸的改良工作,只能说还得再等等,他还没彻底缓过来呢……
屋内此时还有他的书佐王景,其人正手捧竹简,静坐一隅默然品读。
在张昀不主动找他的时候,这是其人一贯的状态。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华丽锦袍的青年翩然而入。
此人面皮白净,五官端正,一张圆脸上透着富态与和善——正是糜芳、麋子方。
自正旦至今的三个月来,糜芳每月都会押运着大批物资赶来广陵,一来二去,与府衙上上下下都混了个脸熟,尤其是对张昀,更可谓是殷勤备至。
若是刨去历史上其劣迹带来的诸多成见,张昀对糜芳的印象其实还不错。
这小白胖子不但长得讨喜、嘴甜会来事,更关键是家底殷实,出手阔绰。
自打糜竺被征辟为徐州别驾,糜氏的各种商业事项皆由糜芳一手操持。其人对广陵诸事,无论大小,向来尽心竭力。
尤其是他麾下的糜氏商队,更可谓是有求必应——不仅助广陵探听四方消息,亦与张昀多有私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