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回想起前世之事,思绪便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说起来,自己就这么没病没灾地嘎了,每年买的那些意外险肯定是不会赔付,那也就剩下寿险能赔个四十多万,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玛德,早知道要穿越,怎么也得找个百吨王——意外险可是能赔一百五十万啊。
好大儿今年才四岁,也不知道长大了还会不会记得自己这个爸爸?
媳妇不过三十多岁,日后多半还是会找下家的吧?
自己的父母虽然有退休金,可他身为独子,却英年早逝,让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也实在是有些不孝……
可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自己被一杆子捅到了一千八百年前,又找谁说理去?
张昀这会儿算是真切体会到了“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含金量。眼见周遭之人皆是喜气洋洋,唯独自己心中满是惆怅,顿生格格不入之感。
他换了身居家便服,索性直接上床钻进了被窝。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还是睡觉吧,睡着了正好没烦恼。
此后一日,张昀被节日氛围勾起了心事,始终有些恍恍惚惚,直至除夕方才稍缓。
这日府衙虽未明令休沐,却也基本不再处理正事了。
刘备令人置办了些酒肉送往军营犒军,士卒每人所分得虽不多,却也聊表节庆之意。
此前,张飞已护送刘备、关羽的家眷抵达广陵。而陈矫因家眷不在当地,前日便告假返回了东阳县。本日自午后起,府衙中人便陆续散去,张昀自然也随着大流离开了。
今日的广陵城内,节庆气氛已然十分浓厚。家家户户门梁之上悬挂苇索,两侧也陆续摆上刻画神荼、郁垒形象的桃木牌。走在路上,偶尔还能听见竹节爆裂的“噼啪”声响。
路过广陵医馆时,张昀见到门口排起了长龙,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便凑了过去。只见馆前支着个摊子,华佗正带着几位徒弟发放屠苏酒。
这位华神医近一两月在广陵可谓是声名日隆!
自医馆开张后,他不但屡施妙手治愈了诸多疑难杂症,更是召来了三位此前的亲传弟子相助,分别是樊阿、吴普和李当之。
这三人年岁也都不小了,在原籍皆是一方知名的医者。不过恩师召唤,三人无有推辞,即刻便收拾了行装赶来。
华佗曾对张昀言明,此举乃是因医馆初创,事务繁杂,他一人难以支撑,故召弟子前来江湖救急。毕竟人家华佗可是一下就收了十二名学徒,外加十名前来“进修”的军医。
而且广陵医馆开张后,也并未依张昀当初所言完全不收诊费。按华佗的意思,现在馆中能独当一面的大夫太少,诊金分文不取,定然是忙不过来的。
是以采用了“诊费照收,再酌情减免”的模式——如果遇到确实家境贫寒者,便免除诊金与药费。
张昀事后一想,华佗这般依循实情调节的做法,确实比他当初随口一提的“全免”更为妥当。
且无需他多言,目下医馆收费已然分出三等:
刚入门的学徒诊金微薄,只要寻常病人家中稍有积蓄,便不敢交由他们诊治;
三位出师的弟子按常例收取诊金,毕竟他们远道而来相助,断无白嫖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