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被董承、周瑜挟持,还不如去赵氏那里。
再说了,董承、周瑜之间极有可能爆发战争,战争迅速结束还好,若是彼此攻杀不歇,岂不又是一场东南版本的李郭之乱?
董承终究是外戚,底色很不好,也不受公卿百官的喜爱、信赖。
孔融不认为短期内会有人给董承泄密,所以天子大概率是可以逃出寿春的。
想到董承可能做出的反应,他不由一笑:“天子启程而去,你说董承会不会扶立其女为监国皇后?”
这么隐秘的事情,天子必须对新立的董皇后隐瞒,也就说不会携带董后,甚至不会带董后生育的两个皇子。
“先生,若是如此,岂不是坐实了董承国贼之名?周公瑾本就苦于无兴兵借口,一旦天子出走寿春,董承根基崩解,周公瑾大军抵达,岂会留董氏父女?”
徐干也是一副捉摸不定的推测口吻,天子去哪里,他们肯定去哪里。
哪怕天子不走,就目前咄咄逼人的江淮之士,就该早做打算,以免卷入类似于李郭之乱的杀戮中。
天子跑掉了,那董承就要承担许都政变以来的各种罪名,成为那个西州指责的最大贼臣,其次才是杨彪、袁绍、孙策等人。
既然许都政变非天子本意,那天子自然是无辜的,是被贼臣挟持的,社稷危难动荡之际,伏后监国自然就成了一时美谈。
司徒赵温已经平稳对接到雒都朝廷,还是继续担任司徒……这是个极好的信号,说明赵氏并没有立刻推翻一切的打算,大家关起门,还是能过几年公卿生活的。
何况,人都有向往稳定、富余生活的本能;赵氏治下的西州各郡,这些年恢复的极好,晋阳繁盛不亚乱世之前的雒都。
何去何从,这是不需要仔细衡量的。
孔融察觉鱼竿一抖,正要提竿却发现手感轻飘飘的,索性弃杆于一侧,抓起酒壶饮酒,含着酒液沉眉思索,好像浑然不在意鱼饵被窃取一样。
吞咽酒液后,孔融起身:“我要去见杨文先,这么重大的事情,老夫岂能置身事外?”
“先生欲往何处去?”
徐干也起身,他问的是孔融接下来的打算。
“老夫欲往西州,祈求太傅、太师、太保出兵接应。”
孔融抖了抖袍袖,摘下竹笠子,仰头看多云的天穹:“也该去西州走一遭了,与赵太傅为邻,胜过杨文先太多。”
他对赵氏祖孙有很大的好感,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赵氏祖孙都给做成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想当初,粮食匮乏,赵基凯旋归来都舍不得饮酒庆祝。
严苛禁酒令之下,就他孔融家中不缺酒,这种宽容与恩遇,孔融怎么可能不感动?
不是他名声大,才不动他。
看看赵太师微末之际敲断了多少公卿的腿?
其实真不多他孔融的一双腿,不过是赵太傅敬重他,才给他额外的粮食,让他有了招待宾客的酒与饭食。
就当时赵氏的粮食管制,只要稍稍按规定执行一下,孔融别说每日招待三五十人规模的酒水,就连自家仆从、学生都喂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