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只要朱治敢率兵上岸作战,董承就能让朱治明白什么是西凉铁骑的余韵!
想当年,他董承也是在董卓麾下混过的!
那么多的同僚,哪个不是威名赫赫?可就他董承活到了现在!
撤到寿春的董承,权臣、军阀的意识越发强烈,这也是导致杨彪绝望的根本因素。
也怪不得董承生出这样的变化,这段时间仰仗朝廷大义,董承快速收编逆术残部与二刘溃兵。
尤其是逆术残部,这些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留在董承麾下张牙舞爪,没几天时间就将董承给教唆坏了。
以至于董承现在怀着的心思,杨彪也能一眼看穿。
那就是作威作福,享受当下;当西军发起全国统一战争时,献淮南之土,足以让董承、逆术残部安享晚年,不失富贵。
正是董承已经变了,等董承再变的凶厉一些,彻底觉醒后,寿春朝廷就成了握在董承手里的一张牌。
已经生变的董承,推辞了近期三次大朝议,还在寿春城外另择地居住……显然在防备杨彪,不想成为第二个董卓。
觉醒部分军阀意识的董承,也开始本能地清理、整编朝中各方的武装力量。
天子再不走,随着董承胆子越来越大,未来会真的沦为傀儡,甚至直接病逝,由董承的外孙继位。
不走的话,两三年内,天子与董承之间,只能活一个。
杨彪对未来是绝望的,甚至为了面子,无法将这份绝望完整地讲述给天子。
而天子,似乎对老丈人还有那么一些往日的依赖与信重。
可另一个老丈人伏完的前车之鉴,董承看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杨彪不好讲述太多其中的龃龉,毕竟这涉险离间天子至亲与国家重臣。
就这样,杨彪一句话点出董承的态度,刘协反应过来后就僵在原地。
片刻后,刘协深呼吸几口气:“既然大将军这里……那去了雒都,与待在寿春又有什么区别?”
杨彪见他竟然这么快能接受、想通董承生变一事,也是不由感到悲凉与惋惜。
天子的资质是很高的,心性更是极度符合帝王。
可就是此起彼伏的贼臣们,一个比一个奸滑、狡诈、凶残,根本不给天子成长、积累实力的机会。
原本撤到寿春,有经营东南,再逐步匡复社稷的可能性;只是董承生变,硬生生打断了这种可能性。
沉默片刻,杨彪干咳两声后才神情为难说:“老臣虽仇视赵氏怀有不臣之心,然论公忠体国与信誉,赵元嗣胸怀气魄远非诸人能所及。”
顿了顿,杨彪又说:“陛下若能重返雒都,纵然会给赵元嗣制造许多波折,以老臣对其人的了解,他也不会生出谋害陛下之意。未来……”
说着轻叹:“未来革鼎,陛下也不失为新朝三恪,享有世袭王爵与天子仪仗。若是其他诸人,岂会如此善待陛下?”
成功跑回雒都,新朝建立后,三恪之一、王爵,余生能用天子仪仗,这都是铁铁的待遇。
最起码,刘协能活到寿终正寝!
这下,刘协动摇了,感觉孤身逃亡也不是不能接受。
刘协也是有主见的人,他自然很清楚,也就赵基那里还有点做事、治民的使命感。
朝野其他重臣、将军,说是虫豸也不为过。
所以打不过赵基是正常的,人家是有理想与抱负的……反正自己也尽力了,对得起祖宗社稷了。
心意态度渐渐转变,刘协沉默许久,才开口:“此事就依太傅之意,太傅尽管安排。今天下凶恶,朕饱受其苦,又何惧一死?”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