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奢侈品之类,他与赵基一样,都是喜欢赏赐出去。
可他们祖孙起居简朴,也约束了晋阳的风气,哪怕得到草原商路垄断权的匈奴诸名王,在晋阳生活时也以简朴姿态示人。
很快,新扩建的狭长唐国公宫室内,赵彦、赵基一同设宴等待赵温,给足了赵温面子。
蔡瑁跟随而来,见赵温如此受赵氏祖孙看重,心中庆幸的同时,也不得不改变对赵温看法。
其实蜀中赵氏,在赵温父子这两代人,也就是桓灵二帝时期,已经有了成都诸赵子弟跋扈犯法的各种记录。
赵温祖上以行侠而积累名望人脉,赵温祖父才踏上仕途,到赵温算是四世而起,真正的仕途,不过只有三代人。
三代人位历中枢,这已经很艰难了,尤其是两次党锢的大背景下……这也间接说明,新崛起的蜀中赵氏并不在桓帝、灵帝的打击范围内。
而南郡蔡氏传承虽远,却也受党锢严重打击,近世三代人几乎没有像样的官职。
可不当官不等于家族就没有发展的机会,蔡氏得以壮大,就是蔡瑁的父亲蔡讽,是荆楚有名的名士,联姻江夏黄氏,成为荆州清流名士中的领袖级别人物。
蔡讽的联姻策略下,蔡瑁年轻时,荆楚就有了诸蔡最盛的传说……诸蔡最盛,盛在经商、财富,而非才学。
所以在许都时,受两次党锢打击,有清流美名、家财巨万的蔡瑁,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两次党锢时期顺利发展的蜀中赵氏,认为赵氏攀附宦官,才得以躲过党锢打击。
而现在,这种小小的优越心理荡然无存。
甚至,举行宴席时,担任过许都留守卫将军的蔡瑁,根本无法坐在正席,只能与赵基麾下的中领军荚童、相里暴、常茂等人坐在大厅里。
而在上席,赵彦端坐主位,赵温、赵基坐在两侧,再外围是张纮与诸葛玄。
裴秀已经赴任南阳去当高顺的护军,六月酷暑,是不能打仗的……常规认知中就是这样。
一切妨碍重甲步兵行动的因素,能避免就该避免。
裴秀抵达后,略作调整,七月中旬才是真正开战的时间。
宴席,上首。
赵温端杯,看着厅堂下首两侧落座的盛装将军、校尉们,赵温忽然垂泪:“不其侯若能见今日盛景,不知该是何等的欣慰。我等护卫天子东迁,历经万千艰难。不曾想诸胡归附,天下将要大治时,那杨彪老贼竟与逆贼袁绍、小贼孙策联合,坏社稷大事!”
当众表态要把杨彪钉在逆臣的耻辱柱上,赵温以袖擦拭泪水,眨着泛红眼睛去看赵彦:“太傅,今赵氏显贵,不知昔年与不其侯的婚约可能践行?你我皆是东迁老臣,与不其侯是同生共死的交情。若是赵氏毁约,请恕老夫无礼。”
赵彦放下茶杯,语气铿锵:“子柔公眼中,我赵氏便是这般无信之徒?今年八月,就在晋阳举行大婚!”
虽说赵基的子嗣已经可以组成一个骑士中队,但没有一个是嫡子。
与伏氏成婚,能极大安抚东迁大小元从。
是否参与东迁,是衡量一个官员的重要标准。
有这个资历,自然是优先提拔、重用的,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而与伏氏的婚约,也能极大消解天下衣冠的抵触。
对于这桩婚事,赵基也不反对,只是一场婚姻罢了,又不是他入赘伏氏。
赵温立刻去看赵基,赵基拱手:“祖父所言,便是某的看法。当年不其侯简拔某于行伍,委于重任,此知遇之恩,焉能不报?”
“赵氏有信,看来是老朽多虑了。”
赵温当即举杯看赵彦:“太傅息怒,且自罚一杯。”
“怎会怪罪子柔公?”
赵彦也举杯:“你我东迁元勋,国家之柱石也。有子柔公拾遗补缺,匡正元嗣的行举,老夫也能安心了。”
“今喜庆之日,太傅何出此不吉之言?”
赵温略怪罪,当即仰头饮酒,他可承担不起赵彦安排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