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晋阳之繁盛,令赵温大感惊奇。
比武盛会已经结束,然而汾水东岸的广阔场地又开始重新规划,或者可以说是恢复原来的布置,为了八月的牛羊互市做场地准备。
仅仅是去岁,汾水东岸的牛羊贸易量就达到了八十万头。
河朔卫所、镇旗、诸部,以此换取了大量的手工业制品,或食盐之类。
临晋桥,赵基的大兄赵坚带着一队代国兵前来迎接……如今的赵坚,臂章三道刺绣纹饰,靠熬资历熬成了上士。
赵彦已将赵坚从虎步军体系内提调出来,转入了代国国兵体系,这一转任,就升了一级,成了副队官。
整个代国兵体系内的军吏,基本上都在供着这位大爷,职务都是军爵许可范围内的最高任命。
恨不得高高捧起,免得惹赵坚不高兴。
至于二哥赵垣,在陈王国镀金直升陈国四方将军后,再回西州就是将军级别。
这不是给赵垣或赵基面子,这是陈壮王刘宠当年遗留的威势与面子。
赵基解除陈容等臧洪兖州旧部时,也一并整合了陈王遗留的部队,整编为一卫,驻屯上党,赵垣担任卫将。
虽然不像虎贲元从骨干或后续降将那样成为中郎将级别的镇将,或都督级别,但也执掌一卫,就军爵来说,赵垣已经可以袭补郡守。
赵温不想过问赵氏兄弟的家事,但看到赵坚后也是颇感惊喜:“文固近来可好?”
“启禀司徒公,卑职已考入晋阳大学辎重科。”
赵坚不卑不亢,拱手长拜讲述说:“仲祖父与太师多遣人赠书,卑职学业颇有长进,唯缺名师。”
赵温缓缓点头,面露微笑:“若是文固不嫌弃老夫,老夫近些时日颇多闲暇。”
“若能拜入司徒公门下,卑职幸甚。”
赵坚忍着激动,虽然来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方面的预感。
赵温笑容灿烂:“某与太傅一别数年,太傅可安好?”
“仲祖父身体健朗,就是早年转任河朔郡县,历经二十余年,久受风湿之苦。不过神医张仲景先生妙手救治,平日多有疗养,倒也无碍。”
赵坚详细讲述,迎赵温登上晋阳新造的四轮大马车,这种马车有减震弹簧,速度更快的同时,乘坐舒适感也是很有保障。
赵温登车,落座车上软榻,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对落座车前御手旁边的赵坚由衷感慨说:“这才是盛世的车马啊,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太傅。”
许都政变,他手里没兵,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连逃跑都是奢望。
如果真有一支听令于他的兵士,或许早就跑回西州了。
对赵温的感慨,赵坚保持沉默。
马车顺着晋阳唯一的南门,也就是临晋大门缓缓驶入。
驶入城内后,赵温从窗外观察,立刻就察觉了晋阳城的变化,果然是高低有序,临晋门大街分为上中下三层。
三层最低,就在城门附近,深约一里半;经过甬道爬升进入第二层,又行大约两里地,进入了上层,也就是晋阳城的核心位置,太平都亭。
太平都亭没有其他的建筑,是一个巨大的土台广场,左侧靠西是监国皇后的行宫,右侧靠东的太师公府、大司马幕府与唐国公宫室……其实就是同一个建筑群,就封唐国公后扩建有限。
监国皇后的行宫,也不过是拿赵彦此前的衙署府邸改建而来。
就建筑方面,赵彦、赵基有着一致的观点,非必要的建筑能节省就节省。
最初的一切人力、物力要么投入经济生产与循环,要么投入战争。
个人享受这种东西,赵彦那么大岁数,历经那么多苦难,其实看的很清淡。
只要日常有侄孙女赵幸负责餐饮、制衣,那就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