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水发源于岘山西侧,只是一条小河流,贴着襄阳城东南面而过,勉强可以航行走舸、竹排。
因此,新筑的襄北城,更符合襄阳城的命名规则。
而未来,襄北城,就是一座巨大的驻军城邑,是对抗西军的大本营。
桓阶来到襄北城建设工地,大致上也摸清楚了这位楚王的心思……襄北城,才是未来荆州的核心。
远离旧襄阳城,能让刘备避免很多麻烦。
就如当年刘表入荆州,将荆州治所从繁华江陵迁入襄阳一样,都是要避免本地冠姓的影响力。
江陵作为此前的一州治所,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很多关系盘根错节,很难施展手段。
换一个治所,一切都能从头开始。
就如刘焉在益州,将治所迁入成都一个性质,都在避免、抵抗本地冠姓、豪强的影响力,侵蚀力。
竹木凉棚内,桓阶恭敬施礼:“长沙桓阶奉交州张使君之命拜谒楚王。”
刘备端坐主位,摆手:“先生请起。”
桓阶落座,将张羡手书捧着:“此张使君手书也,还请大王阅览。”
刘备侍从之一的刘巴上前接过,转递给刘备。
刘备身怀传国诏书,与刘表有宿仇的刘巴现在很支持刘备。
刘备接过帛书仔细阅读,眉目一亮,又惋惜说:“荆楚新定,张使君可能再坚持两年?”
张羡的年纪不过五十出头,却以年老患疾向刘备请辞,请刘备派遣专人接掌交州。
对于权力,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的痴迷。
尤其是南阳郡涅阳县归于西军治下后,张羡更是生出急流勇退的心思,不想搅合。
不想跟刘备交战,也不想当西军的内应。
张羡的族兄张机,很受赵氏的信赖,是晋阳大学内医科的主教授,是经常能出入太傅公府,被赵太傅视为友人的存在。
桓阶诚恳回答:“天子欲托付社稷重任于大王,张使君病患缠身,恐误国家大事。还请大王体谅。”
这绝不是张羡的试探,他是真想脱身。
说白了,对刘备一方的前景并不看好,也不想连累宗族。
刘备见此,神情失落,就询问:“孤麾下文武贤良皆有使命,先生可能暂领交州?”
桓阶神情为难,他是反吕布,但不想跟西军死磕。
否则也不会一来襄阳,就先去给刘表的外孙送布帛、粮食。
略犹豫,桓阶还是说:“仆曾受刘景升之恩,欲往万山结庐而居,教导其幼子、外孙,以偿还恩德。”
见此,刘备更是失落,拱手:“先生高义,孤也非不近人情,便从万山脚下拨良田千亩,农户十家耕种,以供先生日常饮食用度。”
“外臣谢大王体恤。”
桓阶起身郑重行礼,连张羡都不想搅合荆楚与西州之争,他也不想。
作为孙坚所举的孝廉,桓阶混了这么久,也能算是颇通军事,谁强谁弱还是能看明白的。
配合张羡将交州交给刘备,也算偿还了汉室之恩。
至于未来,自然可以心安理得地加入西州。
见桓阶、张羡都这样不看好他,刘备惋惜二人的才华、性情之余,轻易得到交州的那点喜悦之情也荡然无存。
想了想,刘备就问:“张使君之后,先生可有良才举用?”
“若是举贤,仆以为零陵赖恭乃是上选。”
赖恭也当过刘表的从事,家大业大跑不了,被刘备一并接受。
“就依先生。”
刘备决定卖张羡、桓阶一个面子,这样未来这二人有心出仕,也好说话。
只是一个刺史罢了,接管交州后,郡守、县令长肯定要换一批人。
再说了,交州、荆州物资转运艰难,能不捣乱,征调万余人北上参战,就已经很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