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码头,已开始堡垒化。
六月中旬的荆楚大地更是湿热难耐,空气沉闷。
汉水南岸,两万余徭役、新兵参与工程建设。
北方修筑堡垒往往都是从附近挖土,以黄土板筑而成。
既能挖出防御用的壕沟,也能就近取得土方材料。
而在襄阳这里……刘备的北方作战经验就有些不适应。
因此只能因地制宜地进行改进,以挖掘浅沟,铺设鹿角为主。
尤其是汉水上游、下游采伐各种成捆竹木、成排原木漕运而来,使得防御工事修筑进展极快。
特别是竹木制造的轻便鹿角,制造速度非常快,只需要取老楠竹,各处打孔,再将削尖的竹刺插进去……短短时间里,就能制造出大量易于搬运、使用的竹木鹿角。
襄阳城西北,万山。
王粲住所所在,如今已是人去楼空。
桓阶作为交州牧张羡的使者出使襄阳,闲暇之际他特意登上万山。
王粲虽然跑了,可王粲的藏书之类却被王粲的部分门人、故吏保管的极好。
这些门生故吏,拒绝向楚王刘备出仕。
桓阶来时,却见刘表幼子刘修在这里伐木,一身粗布短衣,手握柴刀劈砍一丛绿竹。
“那是刘季绪?”
桓阶隐约有些难以确定,询问同行的司马芝,司马芝点头:“正是季绪公子。”
司马芝带着老母隐居中庐县山谷中,生活贫困,从事百业得以生存。
至于出仕刘表……难度太高了,太多的北方士人避入荆州,这些人中不乏盛名之士、大姓高足,或者是资深官吏。
刘表其实在初期,有着巨大的人才库。
可刘表难以合理利用,既有刘表年事已高缺乏壮志,也有刘表错估形势的因素。
刘表错过讨董初期的黄金时间后,表现不尽人意,所以很多人洁身自好,宁肯拮据度日,也不想跟刘表有什么牵扯。
司马芝显然缺乏盛名、为官经验,也不想跟刘表有什么牵扯,专心奉养老母。
即便如此,司马芝与赵俨、杜袭、繁钦等人相交,也间接认识刘琦。
但对刘修,司马芝也是缺乏好感,不想攀附结交。
可亲眼看到昔日轻浮公子落魄到自己伐木,也可能是受桓阶影响,司马芝情绪多少有一点点低落。
刘修察觉外人,当即将砍伐的竹木打捆,背着返回王粲的庄园。
他的姐姐嫁给了王粲堂兄王凯,王凯也与刘氏兄弟一起跟随刘表死在许都。
万山小庄园是王粲读书、讲学所在,并无多少可耕种的土地。
王粲跑了,自然由刘修的两个侄儿继承。
刘修放弃了自家拥有的几座庄园,算是正式隐居万山,在这里研读王粲遗留的书籍,勉强也能算是蔡学传人。
见刘修主动避走,桓阶也只能长叹一声,对司马芝说:“王氏二子在此,某早年多受刘氏恩德,不可不报。”
“仆明白。”
司马芝侧身拱手,桓阶也只是解释一句,就命令仆从将带来的粮食、布帛送入庄园。
刘表曾经很赏识桓阶,听闻桓阶丧妻,有意将小姨子婚配给桓阶,但桓阶婉拒了。
这也意味着刘表、蔡氏一族拉拢荆南士人的行动失败了。
以刘表的性格、行事作风来说,当时没有隐诛桓阶,说明很给桓阶、荆南士人面子了。
桓阶特意来给刘表外孙送来一些谷帛后,才返回襄阳城拜见楚王。
可楚王刘备就在襄阳码头亲自监工,目前只能围绕码头修建一座木制城寨,城寨规模很大,使用的木料也非常的多。
未来想要真正形成牢固城邑,要么从别处运土,调和土壤比例后再板筑,同时还要采集许多条石。
这座围绕码头修筑的城邑,为区别于襄阳城,会命名为襄北城。
山南水北谓之阳,襄阳本就在襄水之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