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也清楚内情,悻悻作笑,又敛容正色:“公佑,自袁公进位魏公以来,河北有大治之征兆。然文武整合,非一日之功。今玄德公据有荆楚,想来也清楚郡县豪杰盘根错节,掣肘之处比比皆是。欲兴倾国之兵,非天时地利与人和得其二不可。”
“嗯,有劳季珪安排一下,我要面见魏公。”
“我就是奉魏公之命来见公佑的,这也是魏公的底线。并希望玄德公倾尽全力,务必引赵元嗣南下,如此魏公才会提兵北伐幽燕。”
崔琰讲述之际,见孙乾的仆从端来茶点,待这人离去后,崔琰放低声音:“非是魏公谨慎,不肯援手。而是赵氏革新兵制,听闻其预设蓟辽大都督、燕云大都督与河朔大都督。赵氏纵然身在南阳,我主魏公一旦起兵,徐公明将拜为燕云大都督,节制十余万大军……且麾下多骁骑,我军近来演练反骑战术,也将十分被动。若是战事不利,恐有灭国诛族之灾祸。”
“节制十余万大军的大都督?”
孙乾瞪大眼睛也感到惊悚,整个刘备的预期,也不过是今年年底整合荆州,算上交州,能有十余万大军。
其中近半新征募的部队,这需要时间训练,也需要合适的战争进行磨砺。
还有近半是旧荆州军,多是豪强部曲,更需要仔细打磨。
两三年里通过一系列可控的战争进行磨砺、整合,楚军才能脱胎换骨,成为乱世强军。
赵基敢不敢放权?
孙乾略思索,就觉得赵基敢放权!
蓟辽大都督、燕云大都督,几乎将幽州核心地区一分为二,两个大都督会相互制衡,谁也无法独大。
只要赵基敢放权,勇于信任前线大将,那前线军队就算发挥失利,也差不到哪里去。
毕竟,这些大都督麾下还有原来的都督、将军、中郎将,名号校尉,都是赵基一手提拔、委任的,想要夺取兵权,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再说了,徐晃没有近枝亲族,拿什么控制军队?
成为大都督后,麾下的那些骁将,可以奉令作战……至于依附徐晃个人,徐晃有这个魅力?
孙乾哑然片刻,也意识到了魏公国、楚王国之间盟约的牢固性,赵氏西军实在是太强了,整合了外部诸胡、东北诸夷,完全就是一个强化的冒顿单于、檀石槐。
不能拿赵氏掌控的汉地州郡来衡量赵氏的军事实力,要加上诸羌、匈奴、鲜卑、东夷列国。
某种意义上来说,今年的干旱,客观上反而给了魏公国更多的挣扎时间。
彼此沉默片刻,孙乾还是强调:“若是魏公忙于国政,还请委书一封于仆,仆也好在玄德公处有所交待。”
“此事不难,公佑先休息两日,明日我就向魏公讨要书信。”
崔琰一口答应,又说:“听闻楚王太子年十一,不知可曾婚配?”
“季珪所言,可是魏公的授意?”
孙乾询问,见崔琰不反驳,就说:“太子并未订婚,袁公若是有意,可遣使襄阳,磋商此事。”
婚约订好,就意味着双方的盟约加固,今年秋季双方一同开战。
不管赵基打哪一个,另一方必须举兵。
既是分摊盟军的压力,也是开拓基业,挫西军锐气。
否则再这么拖下去,厌战、向往太平生活、丧失理想追求的那些人会接连放弃原则,争相依附、内通西军。
真到那一步,仗就不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