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刘备临时驻屯地。
自撤兵抵达南乡已有二十余日,刘备军资益发贫瘠、枯竭。
最初时,刘琦遣使劝刘备撤兵,并往南乡运粮,以供刘备取用。
刘备并未答应,而到了辽东大捷急速传到刘备这里时,晋阳朝廷已将襄阳人、前侍中许汜安排为刘琦的镇南将军幕府长史、荆州治中。
许汜并未将事情做绝,只是运走大部分南乡的粮食,顺丹水而下储存在筑阳。每隔三四日给刘备运输一些粮食,让刘备兵士不至于饿死,但也没有发动战争的储备。
除非刘备能一举袭夺筑阳所储的粮食,可这里的粮食也不算多,渐渐会沦为中转站。
袁绍为了在赵基的南部安插一个具有顽强斗志与可观战斗力的帮手,几乎赵基取得榆关大捷之际,就向许都通报,由杨彪再通告刘备。
所以刘备撤的很快,许汜就任荆州后也怕刘备绝粮做困兽之斗,也就采取了姑息态度。
针对目前的困境,刘备不得不举行军事会议。
张飞因留在幽州的宗族、乡党被迁徙西州,此刻正在气头上。
等刘备落座,张飞率先开口:“我军武关战事失利,南阳新募之士多有逃亡,且日益众多。吕布又派遣成廉督步骑三千进驻宛口,封锁荆豫驰道,如今与朝廷联络十分困难。”
说话间也观察刘备的神态变化,张飞继续说:“若是进讨荆州贼臣,那么吕布势必发兵来援,我军孤立无援,只会益发困顿。”
听闻此言,最近投靠而来的南阳人许慈在下首僚佐席位当即起身,对刘备、杨修、关羽等人拱手,才昂声:“翼德将军所言亦有不实之处,昔年吕布驻屯于宛,常有鲸吞荆州之意。故南阳、荆州之士无不恐惧,他若发兵来袭,荆州豪杰岂会引颈就戮?以仆观之,吕布发兵来袭,对我军而言反倒是一桩好事。”
河南尹人孟光就站在许慈身侧,闻言后也起身开口:“吕布来袭,不过一狼而已。若是荆州豪杰合力挫败并驱逐吕布,则赵太师亲率大军南下,举目四顾,谁能抗衡?”
孟光对着刘备长拜:“主公,切不可在荆州开启战端。固然能聚集荆州豪杰,但也会引来赵太师注目。”
刘备缓缓点头,示意二人落座,才说:“此前刘景升之子受领荆州,虽不合国法,可刘景升待我如弟,我不忍侵攻。今穷途势孤,又岂能出尔反尔夺人基业?再者东南宗藩、宗室多受残害,今时更不该手足相残。进取荆州之议,不得再提。”
“喏。”
众人应下,皆是神情严肃。
的确如许慈所言,把吕布引过来能刺激荆州豪杰,能直接扭转荆州衣冠大姓的集体意识……可这有意义么?
跟吕布血战一场,打赢吕布后,又要面临结束休养的赵基。
这时候徐福开口:“主公,臣愿出使襄阳,向刘镇南、许长史陈述利害。纵然不能解决眼前困境,但也能借来数县之地,聊以自足。”
帮荆州人镇守北大门,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策,然后缓慢吸引、招纳荆州怀有壮志的那批豪杰、士人,静待机会即可。
赵基打到哪里,就把哪里搅的天翻地覆。
北方穷苦地方也就算了,荆楚富庶之地,衣冠大姓、寒门豪杰又怎么可能答应?
拥护刘琦,接受晋阳朝廷指派的本土派许汜,只是暂时的妥协。
若是能这样一直妥协,荆楚之士也能勉强说服自己这样混日子。
可如果赵基早晚有一天要来荆州,上上下下稍稍有点家业的人,谁不恐惧?
保守的妥协派,也清楚那位精力充沛、百战百胜的赵太师肯定会来;之所以不敢反抗,是因为这位赵太师还没有举兵南下的苗头。
正是因为太清楚这件事情,保守派肯定会放纵激进派的同时又压制激进派,以维持某种动态平衡。
随着认知加深,会有越来越多的保守派转为激进派,然后奋力一搏!
除非,赵氏正式做出某些承诺,否则保守派会越来越弱,直到整个荆州变成激进派主导,迫使赵氏不得不发动进攻。
可这需要等多少时间?
刘备显然很缺时间,这种时间不仅仅在于刘备与赵基之间的岁数差距;更在于荆州上游的益州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