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级军吏忙于弹压、维持秩序,可恐怖情绪随着越来越多的冻结头颅砸落而快速蔓延。
冻结头颅坠地,其实适应了也就好……可谁能适应?
只要扭头去看,四目相对……
不过曹仁、夏侯渊所部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没那么容易因惊吓而溃散。
一波又一波的冰冷头颅坠地,砸伤、砸死的士兵越来越多。
曹仁想要后撤,却见西军前锋七营重甲步兵有推进之状,这时候只能强撑着。
结果就是那七营步兵并未展开行动,而投石机却有等待使用的一车车冻结头颅。
整个射击的战线宽五里,曹仁、夏侯渊所部不过将近八千人,平摊之后,勉强可以充实鹿角之后的防线。
这样相对纤细的战线,也不容易被集火,就那么死撑着。
可西军带来的东夷头颅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持续投射大约半个时辰,曹仁、夏侯渊二部阵后的冰雪地面铺了一层完整、破碎的头颅。
木墙之后,孙河持盾在头顶,通过隙缝观察,此刻的他身心俱寒。
关楼之上,周瑜看着赵基阵后运输头颅的雪橇,忍不住问……可一开口声音变色略尖锐,又急忙干咳两声:“军师此前推测有理,赵氏已屠灭高句丽、扶余二国。”
没有人回答他,王烈脸色发白,面带怒容。
周瑜定睛去看,发现王烈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个冰雪空地上的鲜红王字。
一名身旁属吏低声询问:“军师?”
不见回应,就伸手扯了扯王烈的衣袖,就见王烈怒容定睛,身躯僵硬缓缓向后栽倒。
王烈还戴着皮帽,此刻后脑勺磕在地面上,依旧神情不改,充满了对西军的愤怒。
“快带军师去帐中休养!”
周瑜反应机敏,现在可不能承认王烈的死讯,必须让王烈处于休养、救治状态中。
不过周瑜依旧不慌,这种阵前投掷头颅,不过是例行示威罢了。
只是,西军前锋步兵迟迟不做推进,连近在咫尺的鹿角都不去破坏,就那么守在阵前,仿佛晒太阳、看热闹一样。
午后两三点左右,投石机还在投射,操作投石机的士兵已经换了第三批。
此刻榆关上的齐军,已然麻木了,更别说遭受头颅砸击,几乎快被淹没的曹仁、夏侯渊、孙河各军。
就连程普,也是闻讯带人抵近前线观察,看着铺在三层鹿角之后、木墙前后各处散落的东夷头颅,这些头颅坠地后,大有跟冰雪融为一体的趋势。
猛一眼看过去,仿佛冰雪中有一层带尾巴的雪霜蝌蚪。
很快,程普就发现陈武所部驱驰而进,开始追杀疯狂溃逃的孙河部士兵。
一些士兵情绪崩溃大喊大叫乱跑时,往往就能被身边的军吏控制住,并处决。
可处于极端情绪中的溃兵,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甚至几个人都压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溃兵脱阵而出,向后奔逃。
许多士兵在观望,好在这种带头的溃兵很快被陈武督率的无当飞骑追上,一矛扎死。
可越来越多的孙河部吏士开始转身逃跑,一人弃械后带头先跑,几个人来抓他,更多人也奋不顾身来抓,可就是带着军械跑不快,追不上溃兵。
一处如此,处处效仿。
孙河本部还未溃败,就见所督四校尉六千余人就那么齐压压向后奔逃,以至于维持战场纪律的无当飞骑也只能挽起缰绳,躲避汹涌的人潮。
但很快,一些无当飞骑就被奔逃的溃兵有组织的谋害、夺马!
紧接着,曹仁部三千人、夏侯渊部五千人齐齐崩溃,向后而走时恰好经过冰冻头颅的打击区域。
一时之间鬼哭狼嚎,最后那点组织度立刻消解,成为不受控制的大溃败。
奔逃之际,夏侯尚隐隐听到耳后有声,然后整个人背心被头颅砸中,立时跌落马下。
手脚并用刚要爬起来时,又是一颗头颅砸在头盔上,顿时扑倒不动了。
他的亲卫勒马观察,见状后一跃下马来拉扯夏侯尚时,一颗头颅坠下,砸在这亲卫面门,当即扑倒在夏侯尚面前,血液渗出、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