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马拉载的重型雪橇陆续抵近,卸下的马一群群向后方驱赶。
“真乃怪事~!”
榆关关楼上,王烈柱杖凝声,西军的投石机太多了,也相对来说显得有些小。
“叔父不可大意,徐晃进围范阳时,敌军投石车能投石丸二百余步,几近三百步。”
王泽开口:“后投毒火球,能射四百余步。自晨间不歇,甲兵还未登城,范阳坚城就已陷于毒火之中,近三万大军死者十之七八。”
这时候他看向周瑜:“大都督,今天寒地冻,北风又强,不惧敌军投掷毒火球。”
“嗯,可我还是不安。”
周瑜神情凝重,事情到了眼前这一步,肯定不能由守军先动手,怎么也要先看看西军的手段。
防守作战,讲究的就是见招拆招。
他若是能出招,早就出招了。
严格来说,桃花岛驻军就是弹性防御,可架不住天气封冻。
若不是孙贲果断破冰突围,再等十几天,真让海水彻底封冻,那孙贲大军、战舰可就尽数完了。
到了那一步,榆关守军失去庞大舰队的优势后,士气会陡转直下,直接瓦解。
所幸孙贲果断突围,而周瑜本部缺乏足够的御寒衣物,这种情况下,怎么派兵外出行动?
“敌军动了,那是赵贼麾盖!”
一名军吏眯着眼指着冰雪上缓慢向前移动的一个方阵,方阵最中间是三八二十四台重型雪橇以木板拼合而成的小平台。
四面有挡风木墙,正中是端坐太师椅之上,黑色熊裘大氅裹住的赵基。
赵基身后,有持麾壮士、旗官。
庞大木台之上,就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太多的随员或额外的服众。
三十二匹马分成前后两排,拉着这个巨大平台缓缓前进。
抵近投石车战线处,赵基侧头看旗官:“把礼物送出去。”
“唯。”
旗官双手各持红蓝旗帜,转身对后方打旗语。
自赵基以下,所有西军吏士脸上以黑色油彩涂抹纹饰,几乎每个人眼眶处都缠着一层黑纱,或干脆挂两层黑纱面巾。
官吏服饰就有佩挂笼巾的,而雪芒伤眼,没人会拒绝这点小小的视力遮挡。
随着旗官挥动旗帜,三个百人督带着部下吏士开始押解乐浪地区抓捕的王氏党羽,许多避难辽东的衣冠豪杰也在其中。
大约七百余人被推搡着上前,在一处空地,摆成一个大大的‘王’字,待字阵稍稍齐整时,高阳龙驱马而进:“斩!”
顷刻间,负责行刑的七百余军士挥动阔刃环首刀、双手战剑或斧钺之类。
头颅不分先后坠落,热血从断颈处激射而出,整个王字阵列被白雾笼罩,看不清楚什么。
但北风吹刮,雾气向齐军阵地飘浮而去,很快消散在这干冷的冰雪之上。
关楼之上,齐军中高层大受震撼。
王烈拄着藤杖摇摇晃晃,白雾散去后,王泽被那个血红王字吓得瘫坐在地,左右同僚一起搀扶,都没能让王泽站立,仿佛瘫痪。
紧接着,两排投石机,一共一千四百余台,就开始自行发射。
冰冻的东夷头颅能飞二百余步远,落地后还能弹跳、滚动几十步。
几乎没有能砸到齐军阵列中的,可齐军各阵还是举盾,缩在木墙之后。
冰冷头颅纷纷扬扬砸在冰面,弹跳向西。
齐军是没被砸到,可列阵于三道栅栏之后的曹仁部、夏侯渊部正在眼睁睁观察着……他们只要抬头,就能看到一串串残影坠落在他们阵列之后。
也有发挥失常的投石机,陆陆续续也有头颅砸到曹仁、夏侯渊阵列中。
步阵之中斜举的盾牌并不能有效遮蔽、保护步兵,每一枚头颅坠地,砸中几名士兵都会引发一阵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