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榆关外。
最先抵达西军不是常茂五个营,而是整整十个营。
也非一条行军大纵队,而是陆上两条,冰上三条,组成了相对较宽的行军阵列。
五条行军队列随时可以变阵,应对两侧偷袭。
不是常茂有多么出众的统兵能力,而是特殊的冰雪地面、雪橇行军带来的特殊变化。
这么酷寒的气候下,每一个士兵都是穿戴铠甲乘坐雪橇而行,铠甲外面裹的厚厚的。
这样重装行军,哪怕只有一条行军纵队,也不怕拦腰偷袭!
“校尉,距离榆关还有四十里!守军并无异动,踏白军已控制关外!”
斥候驾御轻橇而来,他迂回绕了半圈控制马速,跟上常茂的雪橇战车大声禀报。
同样的一匹马,拉雪橇里的斥候,可以持续慢跑六七十里,维持热身状态,这样就是停下来休息,马力也能快速恢复,透支很小。
可若是斥候骑乘在马背上,七八里就算热身,最多小跑二十几里,停下后休息时,因马力透支,会格外缓慢,而且马匹在这么冷的环境下,很容易病亡猝死。
千分之一与百分之一猝死几率,这是十倍的差距,实际差距,往往有几十倍。
“擂鼓,前队放缓,变大横阵。”
常茂裹着三层围巾,只露出鼻梁、双目,眉毛都被一条带绒虎皮额带遮住,额带上的虎毛早已被他呼出的白气结霜染白。
不止是他,全军吏士都是类似。
随着常茂身后鼓吏敲响战鼓,其他车上的鼓吏闻声后重复敲响一样的旋律,前队雪橇开始减速。
行军纵队演练无数次,此刻自然不会混乱,后续各雪橇或向左前,或右前,填充空位。
又行将近十里地,这里巡查的踏白骑士持五色旗游动,仿佛奥运五个彩色环圈一样,这五个圈,就是踏白军勘察后的扎营地点。
“卸车!”
前队营督跳下雪橇,身后一名旗兵拄着战旗跟随左右,营督对左右抵达的雪橇大喊:“快快卸车,卸马!环车为营!”
附近停下的雪橇越来越多,下车的重装步兵来不及生火取暖,先是将自己车上的物资卸下来堆放,随后卸马,三四个人推空车向西,与其他雪橇拼合。
南边七八里的冰冷海水里,一支齐军水师舰队也是从东北而来,降帆后缓缓减速,但难以登陆……冰上登陆,比齐军想象的要难。
当然了,也可以放小船,以小船登陆冰面薄弱处。
可是海浪涌动,小船很不安全。
旗舰之上,孙辅眺望冰面扎营的三支敌军,这三营比邻而建,并没有聚拢形成一座大营,而是间隔五十步左右,组成一座品字形营地。
本以为会有大量敌军,结果一些雪橇有马无人,跟随移动。
孙辅观察之际,就见西军环车为营并加固后,就开始搭建皮帐,很多帐篷灰扑扑油垢垢的,在洁白冰雪映衬下格外的脏污。
紧接着,就见西军竟然开始杀马,一股股白气升腾而起。
马血装盆后就泼洒到营外,营外冰雪成片染红。
孙辅心中郁闷,干咳两声扭头甩嘴对着护栏外啐出一口浓痰,大风吹刮,他低头一看,正黏在手掌近处的护栏外侧向下滑动,就那么悬挂着被风吹歪将要垂落……但就这么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