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袁绍过继给了太仆袁基并继承安国亭侯爵位,袁谭就是汝南袁氏真正的家主……未来袁尚,会很难受。
最好的办法就是故技重施,弄死袁谭,找一个儿子过继给袁谭,彻底淡化安国亭侯即汝南袁氏之主的这一认知。
自袁基死后,汝南袁氏的分裂,就在于袁术反应太过于迟钝。
默认、通行的爵位继承法度,就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袁基一门死绝,安国亭侯爵位自然会落在袁术身上,可袁术认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也就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定性。
结果就是袁绍投机取巧,把庶长子过继给袁基,继承安国亭侯,让汝南袁氏家主一脉变成了袁谭。
袁基的门生故吏们,是乐意拥护兄终弟及的袁术,还是袁基的嗣子袁谭?
所以袁绍就这么一下,打的袁术形体碎裂,袁术又跟杀了张咨的孙坚合作,导致汝颖、南阳士人集体排挤。
围绕着安国亭侯,袁氏内部对立,才给了外人足够多的机会。
而现在,堂堂安国亭侯袁谭只能屈居于平原国,被平原国相逢纪监督着,这其中怎么可能没有愤怒与委屈?
整个袁谭集团怀着怨气……身为庶长子,袁谭过继出去抢回来安国亭侯,对袁绍的发展具有决定性作用,这是二袁相争的前提。
可袁绍为了获取冀州人的支持,竟然要立袁尚为后。
你是袁谭,你怎么想?
相较于袁绍诸子,王修立场保守,所以他更喜欢同样保守的袁谭。
此刻,王修起身带着属吏转过屏风进入内厅,厅内袁谭正更换外袍,神情沉默,只是转眼去看王修:“长史,何事?”
“明公,本初公遣使传令,将要命我军南下截杀张子布所领数十万民众。”
王修声音干哑,略低颤音:“此战一开,必然生灵涂炭。”
涉及进来的人,在他看来,基本上都要死。
被打散的张昭部移民,得不到补给的话,会饿死在中原。
而他们满手血腥,就赵氏发展的潜力而言,普通吏民还能躲过一劫,稍有些名望的衣冠之族,会遭到赵氏、徐州人无休无止的追杀、报复!
袁谭展臂,等仆从挂好佩剑后,右手握在剑柄缓缓拔出剑,持剑立在面前,他定睛看着剑身倒映的憔悴面容:“我欲率青州之众与张子布联合,一同归附朝廷。可奈何父子之情……如若背离,北方各军士气动摇,他日九泉之下,如何面对父亲?”
“如今,唯有一死而已。”
不等袁谭有所举动,王修扑上去抱住袁谭右臂,哀声:“明公若死,难道青州之众就能避开此战?若无明公庇护,我等又岂能苟延残喘至今日?”
“先生,我不能保境安民于一方,本就愧对青州士民男女。今陷于两难,恕谭无能,唯有而已。”
袁谭也是沮丧,他派到赵基那里的使者迟迟没有回信,不知道是死在半路上,还是被河北人抓住,有可能主动背叛了他。
试着挣脱右臂,可王修紧紧抱着,更是大声:“明公乃安国亭侯太仆袁公之嗣,此天下皆知之事!与河北本初公论述宗法,其不过从叔父也,何来父子之情!”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青州豪强离席,从屏风处涌进来,跪倒一片,,俱是哭容。
既不想以血肉之躯去碰撞西军的铁骑,也不想被卖给侵夺他们所有财富的齐军,更不想去跟张昭的数十万移民血拼。
张昭几乎是一碰就碎,可吕布随时可能出虎牢关!
王修又劝:“袁本初传位他人,本就失约于天下,更失信于明公。还望明公以青州十余万男女为重,莫以私情为念!”
袁谭踌躇之间,就听一阵沉健脚步声传来。
袁谭担心事发更是恐惧,扭头去看,就见部将泰山人郭祖提着一颗冒热气的头颅进来,随手丢在面前,与进来的十几名披甲将校跪拜在地:“明公,今奉命南下,乃杀我等也。与其作恶而死,还不如今日死于公义!”
作为一个泰山人,郭祖受够了袁绍出卖、收拾附属的行为。
泰山本是汉末强郡,王匡误信袁绍,结果泰山人死伤狼藉,泯然于关东各郡,再无崛起的可能。
作为这十来年的经历者,郭祖自然有一番想法。
王修扭头见是郭祖这个泰山人杀了袁绍的使者,顿时惊恐:“他说什么?”
郭祖抬头去看袁谭:“明公早有归顺朝廷之心,就不该瞒着我等。”
这下,袁谭两腿一软,最令他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派去西军的使者背叛了他。
好在,郭祖也背叛了袁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