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暮,依旧有两万余骑士没有归建。
高句丽俘虏被驱赶着打扫战场……拾捡军械、战利品什么的,用不着这些人,他们主要是搜寻坠马的伤兵或阵亡的己方吏士。
就高句丽整体来说,战场上很难缴获到像样的金银奢侈品,倒是其贵族随身的铠甲、器皿、皮裘品质上乘,清洗后可以拿来换点东西。
这一战,赵基许诺不要战利品,但不等于放弃战利品的分配、主宰权。
就连后续进攻高句丽,除了黄金要例行收走充作黄金台的建材外,其他都是可以分给吏士的,同样的,分配权要归赵基。
越是义从部队为主的军队,越是要强调这一点。
夜间,受伤的高句丽兵被押解或装车到大营南侧的一处辽水支流。
这条河流直通高句丽大营所在的河谷,其中上游的核心城邑就是辽源。
河流北岸,一批批运来的伤兵立刻处决,无首尸体剥光衣物后丢入河水顺流而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纺织物衣料,身上衣物是一层层的皮革。
交给俘虏清洗、裁减后,可以缝制新的军帐,或制成其他皮革制品,如汉军制式铠甲。
至于高句丽俘虏,还需要等到天亮后,再进行一轮筛选,将其中隐匿的贵族,或意见领袖、敢于反抗的,或十分强壮,掌握特殊手艺的人给挑出来,该处死处死,该收编就收编。
余下的,就是攻城敢死兵。
用高句丽敢死兵去强攻一座座山城,这效果应该是很好的。
整个军营、战场各处,参战吏士彻夜未眠,处理着战后事宜。
高句丽俘虏十人一组,牛皮绳牢牢绑在他们的右手,时刻处于义从骑士或辅兵的监督下。
这样的夜里,战后的胜利者尚且来不及休息,又怎么可能会让俘虏休息?
一直忙碌到天亮,赵基才安心返回营帐内用餐,休息。
高显城西,与辽水相距不足二十里。
一具具泡胀的尸体顺辽水支流而下,多冲在西岸,或被两岸水草勾住。
不需要这些高句丽士兵的尸体,辽军也知道高句丽轻敌冒进,已遭遇建国以来最凄惨的败仗。
国君高延优逃亡时被赵基一箭射死在车上,国相乙巴素死于乱军之中。
高显城西门楼,公孙度望着顺流而下沉浮隐现的尸体,声音干哑:“这是赵太师发出的警告。不要再拖延了,遣使乞降吧。”
高句丽主力被歼灭,赵基的军队随时可以走辽源河谷向东抵达沈水上游,然后……不会有然后的,所料不差的话,玄菟郡各县会直接投降赵太师。
都是汉家州郡,各郡官吏、士民不存在什么心理障碍。
也就说是,五日左右,赵基的军队就能顺沈水而下,进围囤积辽军粮草、军械的辽阳,并将高显城的辽军主力截断退路。
至于现在后撤……那更惨,会遭遇马超的衔尾追击,到时候连讨价还价、卖破烂的本钱都无。
确认中军获胜后,马超立刻分兵万骑北上。
他的任务就是盯死辽军主力,在不主动攻城的情况下,他二十五个千骑队与十五个千骑队没有本质差别。
昨天不派兵,就是怕引发高句丽人的忌惮,让引蛇出洞的战略计划落空。
大约上午十一点多,赵基睡醒,从凝神养气状态中退了出来。
他走出营房,就看到堆积如小丘的头颅。
相距四五十步,赵基多看了几眼,也就不再搭理,反正是进食的欲望寡淡了许多,可架不住肠胃饥饿。
索性抓起帐外拴着的马,骑乘前往伤兵营。
伤兵营当值军吏见赵基乘马而来,小跑上前牵马:“太师。”
“我军大概伤亡多少?”
“阵殁约在八百余,肯定不及千人,营中收拢伤员三千出头。卑职听说许多吏士负伤追敌,故未作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