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北上出使高句丽后,其国相乙巴素立刻星夜南下,代表高句丽来与公孙度商议联合作战事宜。
自沈水乘船而下,乙巴素来的很快。
其实高句丽内部的继承危机很是激烈,高延优续娶嫂子于王后继续担任王后以来,三年都没生育出子嗣。
未来王位继承者,肯定是高延优二兄的两个儿子,而不是庶出的四弟。
没有意外的话,高延优无子死亡前,极有可能将擅长统兵的四弟隐诛。
也就是说,高句丽内部还蕴藏着下一波内战的火苗。
因此,高延优的二兄高发岐自裴原自刎草草下葬后,高延优又命令礼仪相关的官吏在附近的裴岭进行符合对方身份的葬礼。
葬礼的礼仪规格,象征着对高发岐罪行的赦免,等于承认高发岐两个儿子的王室身份。
高句丽是个上下分层严重的国家,贵族们崇尚上国礼仪、道德……自然对嫡庶之别有着特别强大的迷信与偏执。
高延优如果死亡前没有子嗣,那高发岐的两个儿子就有可能被贵族拥护为新王。
就算生下孩子,孩子年幼时,以高句丽高层贵族对上国礼仪的痴迷,高延优甚至有可能直接传位给侄子。
这种特殊的国内环境下,是不能用正常的逐利本性来预测高句丽高级贵族的行为。
甚至,留名青史对这些人的吸引力极大,以至于可以放弃物质、生前之物。
以至于他们制定出了一个令公孙度瞠目结舌的作战计划,这个作战计划机密到了只能由国相乙巴素亲自来传达。
说是来跟公孙度协商、讨论战局,实际上是来通告公孙度,让公孙度进行一定程度的配合、辅助,而高句丽人将负责发起主攻。
只是王烈前往高句丽时,公孙度也率军从辽阳启程,逆沈水而上。
乙巴素顺沈水而下时,双方遭遇于玄菟郡的郡治高句骊。
看地名就知道这座沈水东岸高句骊城与高句丽国的复杂历史关系,更强的汉军驱逐了修筑高句骊城的那帮人,那帮人征服其他部落后,又形成了高句丽国,就这么简单。
复杂的话,就是高句骊城邦被击破后,遗民逃遁,依靠先进技术征服其他诸夷部落,形成了部落、城邦联合的高句丽王国。
这种特殊的国情下,平民出身的国相乙巴素意义非凡,他的影响力自然更是辐射国内各处。
不管你是城邑居民,还是部落山寨民,都会遵从、敬重乙巴素,使得国家凝聚力空前团结。
高句骊城内,郡守府。
这里对少为郡吏的公孙度而言,可以算是故地重游。
只是入城以来,他就察觉到了城中吏民男女的那种疏远、抗拒又不得不屈从的感情。
这可能是他自己多疑了,玄菟郡肯定有对他执政不满的士民,但不敢反抗。
只是西军迫降辽东鲜卑,又进围高显城以来,助长了这部分的反抗勇气……就算不敢反抗,也会生出置身事外,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思。
只要赵基没有自立,哪怕监国皇后这个称呼很是新奇……可只要是汉室朝廷、社稷,那玄菟郡县吏民的归附、投降阻力是很小的。
公孙度自我猜疑的心态下,看高句骊城内的士民,怎么看都像是反贼。
郡守府内,公孙度坐在少年时办公理政的偏厅小隔间内,虽然得意之情油然而生。
不利的战况,阵殁的大儿子,以及进城时街道两侧吏民的那种眼神,就像一碗碗的冰水聚在木桶里,然后一起浇在他的头顶。
自得情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神情趋于冷峻,他起身出门,绕走廊前往议事大厅。
这时候一名属吏快步来报:“公上,高句丽国相乘船而下,求见公上。”
“有请,备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