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南边十几里外的乡野小道上,宋谦所督五百余骑遥遥望见徐琨前军举火结阵,似乎在与西军对抗、厮杀。
而徐琨的中军也举火前进,宋谦断定徐琨已全面交战,立刻大呼:“举火!”
举火骑士开始点燃各种备用火把,为了虚张声势,他们呈现宽松阵型,彼此之间保持较大间距。
一名骑士能举几束火把?
骑术精湛的,能举火两束,普通骑士夜里行军,一手牵着缰绳,长杆兵器挂在马鞍上,空出的一手来举火。
可无当飞骑这里,一人能举五六束火把!
他们的火把绑在矛戟各处,骑士横举矛戟,一人就能控制多束火把!
又保持着马速缓步移动,马速再慢,也不是结阵推进的披甲步兵能比拟的。
以至于短时间呈现出一股大规模骑军移动,或数量庞大的轻装步兵快速穿梭的火光景象。
而宋谦对面,是魏兴所部五个营近四千骑。
此刻骑士步行,牵着马静静等候作战命令。
魏兴乘马观望四五里外那声势庞大的火龙,不由眯眼:“这难道是颜良所部?”
易水中下游附近,就颜良所部能有这么庞大的骑兵规模。
“将军,贾护军命我军在此设伏,是要保护北部各军的侧翼。若无必要,不应主动接战。”
长史在一侧低声提醒,他是不想打这样难分敌我的野外夜战。
只要不主动出击,被动发动袭击时,肯定能占大便宜。
“可我很好奇。”
魏兴扭头问他的司马:“你看看,会不会是颜良?”
“以卑职观之,当面不是颜良。”
军司马略思索,就说:“自我军抵达幽州以来,颜良只在易水南岸游动,不曾主动渡河袭扰我军。再者,袁军缺乏骑军,本该拿来设伏、接应,岂有举火宣示的道理?”
顿了顿,这军司马补充说:“前方要么是虚张声势的疑兵,要么是诱我军出击的诱饵,再要么就是一支规模不下七千的轻兵!”
“话都让你说完了,那具体会是什么?”
魏兴诘问,随即一笑:“既然不是颜良,那我还有什么好忧虑的?不管他们是什么,再靠近一些,我就冲他一阵!”
长史大急,声音低沉:“将军,这有违护军军令!”
“梁道兄是不会惩戒胜利之师的,我追随太师鏖战四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漂亮招数,不领教一下,以后怎么跟人说笑?”
魏兴缓缓拔剑,垂目看着剑身菱纹,咧嘴:“连这样的敌人都不敢打,他们会笑话我的,能笑一辈子!传令,吹哨!”
“喏!”
军司马应答一声,拿出铜哨放嘴里立刻吹响,远近哨声纷纷回应,各处的骑士队伍纷纷翻身上马。
魏兴听着哨声渐渐变少,又说:“前锋营先冲,次锋营随后。左翼营调入右翼营,展开后伺机冲击。中军营随我观战,我要看看齐军在卖弄什么!”
他身边的十几名使骑得令后纷纷驱马离去,向各营传递变阵指令。
好在魏兴所督五营是大横阵,只要调整出击顺序,就能在运动中完成攻击阵势的改动。
南线变阵之际,北边徐琨派遣前部顺路缓慢推进,收拢辎重车辆。
前部两千余人前进不足一里地,忽然黑漆漆的道路两侧密集哨声响起,顷刻间弓弩齐发,箭如雨下。
道路北侧,管亥翻身上马,举着斩马大剑亢奋大喝:“甲子营跟我冲,咬住他们!”
道路南侧,朱灵站在一辆战车上,冷静观察远处各种火把移动的轨迹走势。
这些只是看得到的敌军,肯定还有跟他一样潜伏行动的敌军。
能偷袭得手,不是诱敌战术多么优异,而是运输队溃败前有强势斥候遮蔽两翼,齐军无法侦查。
同时徐琨舍不得投入太多的骑兵参与侦查……他是真的损失不起!
一匹战马的价值,比十几名普通步兵要高;算上骑士的培养与装备,对徐琨本人而言,综合价值不下三十名士兵!
再说了,士兵是士兵,骑士是他的部曲、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