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西北,共有两条大路。
一条通向涿郡涿县,一条通向广阳郡的蓟县。
那么这两座幽州核心城邑之间距离是多少?
堪堪将近百里而已!
这就意味着,这两条大道离开泉州的几十里内,都贴的很近,近的三四里,远一点六七里。
从这两条大路的分布,也能看出泉州的繁华,以及对幽州的重要性。
渔阳郡南部的小军阀王松,只是占据泉州一县,辐射临县部分乡邑,就能豢养部曲四千余,间接被他控制的武装力量不下五千之众。
这就是海贸、商业对物资的聚合能力,以及养兵能力。
王松就是缺乏足够精锐的骑兵,所以才进取不足,自保有余。
也是因为占据着幽州核心港口,所以王松很了解外部的形势变化,对赵基那边的强锐有着直观了解。
今夜,一场西军预期的战斗就这样爆发了。
打不打的主动权在齐军,周瑜可以选择不打,但代价就是损耗士气。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帅,必要的兵力试探、牺牲,是一种本能。
连试探性的进攻都不敢,你凭什么拥抱胜利?
军营中,甘宁、管承蓄势待发,一直等候着战斗信号,放任徐琨所部从军营南部的乡邑小道通行。
但军营大门开启,各队游骑轮番出击,以高频率、低打击威力骚扰着徐琨,牵制徐琨部分兵力。
黑夜掩护下,哪怕是甘宁麾下的精锐骑士,也不会贸然驱驰,都是在相对安全、可控的范围内活动,对着有嫌疑的地方进行射击。
夜中,除了近距离有一定照明的条件下才会用弓。
其他远距离交锋时,双方都使用弩具。
黑夜中随时有流矢从身侧附近、头顶飞过,时不时就有倒霉的士兵被流矢射中。
临近子夜时,徐琨的前军顺着南边道路向西追上了推车撤离的四千余辽军俘虏,此刻他们的身份是西军辅兵。
察觉到追兵迫近,这些辽地辅兵在监管军吏督促下,纷纷抛弃车辆,不顾一切顺着道路向西北方向逃遁!
辽军水师都督柳毅是靠着火船威胁,才从齐军控制的水域撤离……这样的情况下,这些辽地辅兵又怎么可能去投齐军!
“将军!敌众遇袭大溃!”
前军校尉驰马到徐琨当面快速禀报,徐琨追问:“可曾交战?敌军器械、战力如何?”
“敌军未战先溃,见我军杀来,弃车远遁!我军奉命原地扎立阵脚不曾追击,只有少许游兵脱阵而出,尚不知战况。”
“未战先溃?”
徐琨大感意外,当即就说:“待我前去查看!”
三百余健骑簇拥着徐琨,多举火把策马轻驰五六里,就见前军两千余人举火,当道结阵。
徐琨驱马从步阵隙缝中穿行,上前来到一辆丢弃的粮车前,他扭头看一名亲兵。
这亲兵下马,接过火把登车,推开粮车顶盖,伸手一抓,抓出一把舂好的洁白大米。
橘黄火把照映下,米粒从他指间滑落,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这米是白的,跟今晚的星星一样,是亮白的。
“再查!”
徐琨一声令下,更多骑士脱队而出,检查各种辎重车辆,普遍是舂好的米粟,以及鱼干,或高盐的鱼糜干砖。
还有的车辆里是辽军清洗后的成捆运输的蓝白纹军服、旗帜,以及修缮过,和没来及修缮的辽军铠甲。
“真乃怪事。”
徐琨真没见过这样果断大溃的部队,诈败也不像诈败,从各种报告来看,是真的溃了。
周围吏士眼巴巴望着徐琨,这些车辆里没有藏着油脂柴草,全是军械粮秣。
仔细搜下去,肯定能搜到装载西军吏士私财的车辆。
不等徐琨做出决断,一些士兵已经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缝缝补补的护具,开始更换甲胄。
青州本就被破坏的很严重,徐琨属于自力更生的那种,铠甲军械的制造能力跟不上军队的正常换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