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大声说着,这时候公孙恭对左右随从摆手示意,这些人才上前搀扶公孙度,也将柳毅强行架起,搀扶着入内。
暖室之内,公孙度已情绪相对稳定,对柳毅说:“赵元嗣已亲率健骑袭破鲜卑残部,步度根已然兵败身死。如此看来,联军虽众却心思各异,要靠我辽东独力抵御赵氏侵攻。”
柳毅也是更感麻木,这个噩耗甚至比太子战死还要剧烈。
他略思索,就说:“诚如公上所言,切不可引联军入援。否则赵氏纵然退兵,联军也不会轻易退兵。今国内豪右不知中国凋敝,反倒不满公上。若是联军发难,袭夺我辽州之地,则士民必受十倍苦难。”
“嗯,诱我犯下大错的正是彼辈,彼辈才是辽东的大仇。”
公孙度点着头,就说:“赵元嗣善于统合诸胡,今新得辽东鲜卑十万余众,精简士马,合起旧部,亦有不下十万之众。今与之战,该当如何?”
柳毅不假思索说:“扶余、高句丽皆慕强求存之属,不能指望他们单独出兵阻击赵氏。于情理而言,拖到大雪酷寒时节,西军自退。待到那时,我军便不会这般窘迫,亦可委质求和。”
公孙度听了点着头,大雪寒冬才是辽军的盟友,而扶余、高句丽、濊貊、三韩,才臣服了几年?
指望这些人主动或被动去对抗一战覆灭辽东鲜卑的赵基,等于指望一群狼去打虎、熊联合体。
扶余、高句丽也是濊貊人建立的王国,是濊人、貊人糅合而成,彼此有着类似的风俗习惯与语言。
虽然已经早早下令备战,除了三韩之外,扶余、高句丽与濊貊各部已进行了军事动员。
面对一战吃掉宿敌辽东鲜卑的赵氏西军,这些东夷各部必然会迟疑行动……极有可能会私下接触赵基,以谋求和平。
公孙度太了解这些人东夷各部的习俗,如果下令让他们防守,那会彻底失去这些人的敬畏与尊重。
哪怕赵基立刻撤军,东夷各部也会因此而失控。
公孙度思索片刻后,缓慢说:“观赵氏举政,颇类于我家,却更为严苛。其若得势,东夷列国岂能存续?遣使说明,列国、各部自会举兵相应,故而,我欲尽起大军,迎战赵氏。”
反正,东夷列国、各部确认鲜卑完蛋后,必然是要失控的。
与其挽留这种必然要失去,还要变为敌人的人,还不如趁着大多数人不知情,不确信的时候,把军队集结起来,然后与赵基狠狠打一场。
扶余王虽然最先知情,但好歹是亲女婿,拥有更顽强的抗性。
现在搞不好,北边扶余会有灭国危机。
公孙度与扶余之间隔着高句丽,是无法也不需要兼并扶余的,在公孙度构建的体系内,高句丽反而有灭国危机。
在扶余王的灭国危机前,扶余王肯定是帮公孙度的。
高句丽人暂时摸不清状况,等大军持续集结、北上的时候,高句丽人想要反悔的话,那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或许,高句丽人能私下向赵基进行协议,谋求、企图在决战时反戈。
难道,就你高句丽人能反戈,而辽军就不能反戈?
只要放开思维的界限,将规则搁置一旁,为了生存与发展,那处处都有可操作的活路。
这种关系辽东本土汉家士民男女生死存亡的大事,公孙度只会与心腹柳毅、阳仪协商。
根本不会去请教那些客居辽东避乱的中原大儒、名士或豪商,这些人连自己的家乡都不愿贡献力量去保护,又怎么可能尽心尽力为辽东人的长远利益做考虑?
柳毅负责对外军事,阳仪负责内部的政务。
尤其是阳仪,是庞大的阳氏家族分支庶流,却为了帮助公孙度,深度参与了阳氏主枝家族的铲除行动!
这样顶级酷吏协助下,辽东本土几乎没有像样的豪强了,只有编户齐民之下的公孙氏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