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广阳郡西。
西山,鲜于辅军队规模持续膨胀,已达到动员的极限。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与恢复,聚集西山的各部汉胡首领已经对局势有了清晰且切身的认知。
接下来,到底是加入幽州战场,配合袁绍、周瑜、乌桓一起围攻西军各部,还是调头向西直捣晋阳。
二十八日时,鲜于辅焦虑等待,他在等赵太傅的回应。
可他的使者迟迟未归,比起刚愎的赵太师,赵太傅在边郡任职三十年,更理解边塞汉豪强的窘迫处境。
然而,本该抵达的使者迟迟未归,这让鲜于辅颇感不妙。
他很早就预估这场战役会非常的艰难,幽州人的处境也会非常的被动。
现在他们这些汉胡豪帅聚兵一处,反倒能让联军有些顾忌,终究不好对盟军下手。
不然联军分兵抄掠,除了西军镇守的城邑外,其他城邑难逃乱兵屠戮、抄掠。
若是始终坚持、顺应赵基的安排,那现在袁绍、周瑜、乌桓就会展露獠牙,使郡县遭受摧残。
鲜于辅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保住家业,保住幽州人的幽州。
可他的信使本该在二十日左右返回,就算赵太傅那里处决使者,也会有相应的消息传回来。
失踪的使者,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军都塞另一侧的阎柔动手劫杀了他的使者!
就在他故作平静阅览军书时,郦炎拄着藤杖向他走来:“将军,军都塞守军易帜讨赵。”
说着,郦炎将一叠木牍递给鲜于辅。
鲜于辅此前以虎牙将军的身份留在赵基身边参赞军机,早已习惯了便捷的纸张办公。
现在看着郦炎递来的一叠木牍,鲜于辅郑重接住,翻开三份木牍表面的信息,见分别来自军都塞、阎柔与代郡。
他剖开盖了军都塞障都尉泥印的木牍,看着两片木牍上的字迹,忍不住长叹:“文胜先生,事到如今,我军已无退路可言。”
郦炎接住鲜于辅递来的木牍,看一眼上面的字迹,这支上谷郡北部各县征发兵员组建的守军,里应外合袭杀了赵基委任的守关都尉。
可守关都尉遇袭之际,也退守关塞内的储粮邸阁,邸阁失守之际纵火焚烧储粮。
军都塞储粮不多,足够守军吃到明年三月。
鲜于辅也很清楚,涿县、蓟县贮存的粮食,足够吃到明年五月、六月之间。
整个幽州核心区域的西军,摆明了就是要死死钉在这里,等待赵基的胜利回师。
或许还要将公孙瓒的易京加进去,易京本就难攻,公孙瓒又是出了名的能储粮,易京储粮足够公孙瓒闭城再过两年荒淫生活。
这些年公孙瓒的事业起起伏伏,至今还追随公孙瓒的部众,已经不对什么前程大业抱有什么希望,纯粹是反复鏖战,至亲、伙伴接连战死,双方血仇厚重。
只要还有一口吃的,这些人就愿意追随公孙瓒继续打下去。
何况,公孙瓒现在还是西军立场,在赵基脑袋被砍掉前,易京守军会保持极高的韧性。
哪怕公孙瓒横死于榻上,守军也会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