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辽东水师正式开始撤兵。
水师各舰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柴草就堆积在甲板之上,生怕齐军看不到。
对齐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辽军的战舰。
为了避免周瑜将柳毅兼并,甘宁率两千余骑在南岸跟随,大有接受辽军投降之意。
辽军水师以大小两批火船为前导,强逼着齐军水师后撤。
旗舰之上,柳毅蓝白斜纹罩袍在身,左手扶着护栏,右手高举一束燃烧、冒着黑烟的火把。
他的旗舰就跟随在两拨火船之后,周瑜敢袭击,他就敢纵火烧船。
明知道打不过,也要烧船。
作为水军,主动点燃战舰后,跳船潜水,怎么都能跑到南岸投靠西军。
周瑜还能怎么办?就是要兼并、歼灭辽军水师,也只能在海上,而不能在内陆河道里。
所以齐国水师表现的彬彬有礼,主动后撤,不做靠近,完全就是一副容忍辽军误会,依旧配合辽军的宽容姿态。
毕竟,齐军还未开战,就拿到了最丰硕的战果……已经可以不计较这点辽军水师,辽东掌控的马源,也是已经可以忽略的了。
此刻,周瑜旗舰就停泊在入海口附近,全军降下船帆,完全一副不做追击的大度模样。
而周瑜正拿着勃海郡的地图,仔细研究乌桓人的撤离路线。
燕赵之间,有一条固定且成熟的驰道,就是太行山脚下的魏郡、赵国、常山、中山驰道。
但还有一条驰道,可以称之为燕齐驰道。
北起广阳郡,走泉州向南接入勃海郡,快速转入河间国,这条驰道主体位于河间国境内,向南进入安平国,途径信都,再过巨鹿郡的广宗,最终穿过清河国,进入兖州东郡。
能抵达黄河北岸的东郡地区,基本上就不存在黄河难渡的问题。
只是燕齐驰道存在一个问题,黄巾之乱后冀州人口减少,郡县掌控的在籍人口也是严重减少,所以燕齐驰道呈现荒废现象。
毕竟,你不能指望庄园经济下的大姓豪强们会出人力、物力去给公孙瓒修一条进攻他们的驰道。
此前公孙瓒都是冬季用兵,走的就是燕齐驰道,与袁绍相持于信都或广宗。
冬季时,燕齐驰道途径的各处河流都已结冰,驰道两侧的沼泽也都结冰,完全没有修路的必要,大军畅通无阻。
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燕齐驰道途径了太多的河流,各种木桥几乎损坏,渡津也是荒废。
正是因为燕齐驰道有太多的河流,所以与未来的京杭大运河存在部分路线重叠,就是因为这些河流可以给运河补水。
所以乌桓想要迁徙,要么等冬季结冰,像公孙瓒那样南下;要么修桥,这过于为难乌桓人。
好在齐军作战经验丰富,军中不缺造桥技术。
而兽群这种东西,不怕干燥,就怕潮湿。
只是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相互影响的,周瑜固然策划了一个超出各方预料的奇计,可乌桓部众规模太大,行动必然迟缓。
当辽军全面退出幽州战场时,乌桓单于楼班也被吕岱成功游说,正式率部渡河,与蹋顿合兵行进。
而这时候,袁绍派遣的使者崔琰抵达乌桓中军营地。
可蹋顿并不想见他,崔琰不像吕岱这样的专业使者,会携带各种财物来贿赂、打点蹋顿的随从、亲近之人。
“我家大王军务繁忙,无暇接见,还请先生暂住偏营。待大王空闲时,先生再来。”
蹋顿的随从几乎被吕岱喂饱了,此刻带着十几名武士截住崔琰一行人。
崔琰望着对方身后百步外的乌桓营地,都是临时草草扎下的营地,没有栅栏、更没有壁垒。
他甚至能看清楚两三里外蹋顿的赤红烈日纹大纛,还能看到另一副同样日纹的大纛。
见此,崔琰忽然拔剑指着对方,厉声作色:“我乃上邦使者,尔竟敢阻挠,莫以为崔某宝剑不利!”
“公何出此言,我家大王正与单于相会,实在不便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