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逵沉思片刻,认同李堪的推测,就说:“伯承还有什么看法?”
“卑将以为,护军若是发书于鲜于辅,反倒会让鲜于辅坚定决心。一旦此人确认太师远征辽东,势必远遁。”
李堪语气坚定,他是当年河东境内最大的几股流民帅之一,当流民帅之前,他就是豪强。
虽然不是顶级豪强,但也是祖传的豪强,他太清楚这些幽州豪帅的想法与行事判断准则。
没有了鲜卑与乌桓,被袁绍与赵太师挤在幽州苦寒之地……这些豪帅会过得很憋屈。
与其这样,还不如带着部众躲的远远。
如果有选择,这些幽州人也不想世代生活在危险、苦寒、贫瘠的幽州边郡。
边郡士民与塞外诸胡,谁不眼馋中原那膏腴沃土?
实在是中原的压迫力太强,边郡汉胡无机可能,若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去侵占?
李堪自己摸着良心来说,也认为赵氏的强迁政策太过于凶暴,只要是有点家业的人,就会非常的抗拒。
打又打不过,不打又不甘心,若是能与其他人一起结伴逃亡,也不失为出路。
就是跑,也不能把财富、人口交给赵基!
哪怕逃亡过程中财富损失、人口病亡离散,也不能白白便宜赵基!
此前赵太师在河朔四郡避暑,按兵不动虎视燕赵大地……那个时候,想逃却不敢逃。
而现在,乌桓人带头,肯定能冲破袁军的封锁,那凭什么不跑?
难道要老老实实留在幽州,给高贵的冀州人当头盖骨?然后硬接赵太师回军时打出的洪水、雷霆一样的攻势?
破落名门的贾逵,本就穷的叮当响,他是真不好预判、估算鲜于辅这类世代雄豪的心思。
见李堪这个行内人的专业发言,贾逵也算是坚定了想法,扭头去看他麾下一名从事:“取笔墨来。”
“喏。”
从事不敢耽误,很快将笔墨取来。
李堪自觉地有功、参赞机密,想要探头来看,不想贾逵落座后看他,李堪自觉行礼:“卑将告退。”
“嗯,待徐都督回复后,再咨询伯承。”
“喏。”
李堪行礼后退出,贾逵这才捉笔书写:“自古华夷有别,汉胡不两立。今闻乌桓百万众欲要迁入中国腹地,不知可是公之授意。”
书写到三百余字时,一名从事快步入内:“护军,南方急递。”
这从事递出木牍,两片木牍用布帛包扎,扎口处有泥印。
贾逵亲自破开泥印,从木牍中扯出一条帛书,双手捧着阅读,对左右说:“这非袁氏放纵,乃周瑜计策。”
几个核心从事颇感荒谬:“周瑜?”
“是他,这小儿竟有宰割天下之壮志。”
贾逵起身踱步,说:“此刻燕赵河水正盛,乌桓、幽州豪帅南遁,只能走燕赵驰道。袁本初联营百余里,已然有备,绝不是好通行的。”
顿了顿,又说:“此事还要咨询徐都督,不能期望于袁氏。如若不然,我军出精骑,先破乌桓一部。这样乌桓知我军能截其部众兽群,必不敢贸然行动。”
纵然这样,肯定会有一些狠人带着乌桓骑士南下,舍弃他们的家眷与兽群,去中原大地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