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现在的乌桓上层贵族准备学习引进、固定一种新的、先进的继承法。
其实鲜卑也处于这个状态,当年大首领檀石槐壮年而逝,对鲜卑的影响是很大的。
如果檀石槐多活二十年,六十多岁死亡,哪怕不对外扩张,仅仅是其家族成员的壮大、成长,以及檀石槐本人的威望积累,都能自上而下完成并巩固新的继承法。
一个稳定、具有足够共识的继承法,能直接避免各种继承纠纷与战争,使部族元气得以保存,保持向外扩张的积极性。
只有向外扩张,才能将资源匮乏之下的继承矛盾压下去。
自赵氏崛起以来,太原乌桓名王鲁西、代郡乌桓名王普富卢、上郡名王那楼、塞外强势名王骨进等等之类,都被陆续挤压到了幽州各郡。
这些被迫率众东迁退回来的乌桓首领,此刻要么响应鲜于辅,要么加入楼班、蹋顿象征的乌桓单于王庭。
这些外面站不住脚,退回来的乌桓名王自然态度保守,不喜欢激进的蹋顿,他们更喜欢靠拢楼班。
而现在乌桓王庭主力向西推进,陆续汇合了这些名王势力后,楼班的军事力量持续上涨。
最关键的是,蹋顿所部已经率先渡过濡水,而楼班后面还跟着庞大的妇孺老弱与兽群。
现在的楼班,已经不怕蹋顿的武力威慑。
至于内战……没有什么,比现在更适合打内战了。
可惜的是,这不符合乌桓族群的整体认知。
反对蹋顿的是乌桓上层贵族,反倒是中下层贵族更喜欢强势的蹋顿。
真主动引发内战,保守的上层贵族不得人心,部众离心离德,反倒会露出破绽。
打内战,只是一种维持和睦的威胁手段,而不是最后的手段。
放弃打内战,或者没有打内战的准备并放弃对抗,反而会被蹋顿一方快速兼并。
乌桓内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让很多事情只能设想,缺乏实施的基础。
如现在,内战都不敢打,只能游说中下级贵族,拿道理来说事。
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赵氏对诸胡存有不加掩饰的厌恶态度,并拥有高效驱逐、兼并整合手段。
这是中高级贵族十分惧怕的事情,普通部族反而会没有严重的利益冲突,所以也缺乏感触,显得麻木。
还有一点就是辽东公孙度也是类似于赵氏,乌桓人根本没有退入辽东还能生存的可能性。
当然了,公孙度十分欢迎普通的乌桓部族或小贵族,只有中高级乌桓贵族是一条死路,没有退路可言。
这个认知下,如果赵氏全取幽州,那乌桓中高层贵族就要步诸羌、匈奴、鲜卑人的后路。
所以,没有退路的他们只能集合一切力量,舍弃王庭,向着幽州西部迁徙,全力介入这场战争!
打赢了,就迁入幽州核心区域;若是打输了,就引颈就戮,重蹈匈奴、鲜卑的旧路。
在蹋顿的游说下,乌桓全力西进。
凡是蹋顿主持的,楼班一方肯定要反对、拖后腿。
这无关大局、种族整体利益,而是楼班必要的生存手段、斗争方式。
反正,娶袁绍嗣女的是蹋顿,又不是他楼班。
蹋顿的大胜、乌桓种群的大胜,会严重压迫楼班的生存空间。
既然这样,乌桓整体种族的利益,与将死的单于楼班有什么关系?
楼班身边不缺忠诚的儒士,捋清利害关系,想通这一茬真的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