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城外早已坚壁清野,乌桓人拿头来打?
城外的乌桓前锋由柳城乌桓构成,隶属于苏仆延。
苏仆延是老资历的乌桓名王,与丘力居是同时代的人物,有千余落部众,不如辽西乌桓丘力居五千余落,也不如上谷乌桓难楼九千余落。
与部众八百余落的乌延一起跟随蹋顿协助袁绍大破公孙瓒于鲍丘,斩首两万余级。
战后袁绍矫诏拜蹋顿、苏仆延、乌延、难楼为乌桓三单于,后丘力居之子楼班成年,苏仆延、难楼出于制衡蹋顿的需求,将自己获得的单于印交给楼班,使得乌桓内部隐隐对立。
自天下大乱以来,汉边民、失败者纷纷逃遁塞外,或依附匈奴,或依附鲜卑,也有依附乌桓的。
苏仆延部众千余落,能出五千余骑,又裹挟附属于他的杂种胡、汉边民,今有八千余骑。
从兵力上来说,苏仆延还在张辽之上。
张辽早已将渔阳城内的百姓尽数迁走,也不要渔阳郡兵,更不要渔阳豪强的义兵。
因此城中只有荡寇军七营吏士,以及管亥所督三营兵,一共也就七千五百余人。
苏仆延虽然将单于印交给了楼班,可他依旧摆着单于仪仗。
确认张辽全面固守,探查明白渔阳城西也无伏兵后,苏仆延才出现在阵前。
留大队人马择地扎营,他率数百骑上前侦查渔阳城外的城防结构。
只是城上守军依托高度优势,以角弩、强弩进行精准狙杀。
五十余岁的苏仆延能算是乌桓贵族中少有的长寿之人,如他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惜性命,很识时务,不会硬干。
间隔二百余步,苏仆延一身汉边军将校筩袖铠,外罩其他乌桓贵族骑士使用的鹿皮斗篷。
他勒马站在‘单于车驾’侧旁十几步外,与其他贵族骑士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仔细观望片刻,对左右说:“渔阳守将乃西军悍将张文远,切不可轻敌疏忽。观其城防工事,是欲久守。我军远道而来,又无攻城器械,不妨退到密云山内,待各路大军抵达,再行商议。”
反正,他是不想越过渔阳去幽州腹地作战。
这跟当年张举、张纯叛乱时不一样,那时候河北郡县长吏因为灵帝要罢黜这些军功授官的人,几乎大部分郡县长吏都在响应或配合张举、张纯。
那时候苏仆延也响应张举、张纯的号召,敢率部攻入青州抄掠。
形式不一样了,那时候幽州、冀州乱糟糟的,根本不会有像样的汉军会截击他们,那时候没有叛变的汉军,正处于低落、寒心状态,不叛乱搞事情已经算是很忠诚了。
渔阳就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门户,张辽作势闭城死守,现在可以轻松越过渔阳……可之后呢?
苏仆延能活这么久,靠的就是知难而退。
苏仆延说话间,握着马鞭斜指渔阳北门城楼,姿态惬意,老气横秋。
而城楼下,张辽正眯眼观察,也指着苏仆延所在:“贼虏旗车东侧十五步,听我命令,一齐攒射!”
“喏!”
强弩从事高声应答,他麾下只有一支五十人规模的角弩队,以及三队临时抽人组建的强弩队。
他立刻调度各队,这些强弩、大黄弩本就立在垛口之内,状态十分的稳定。
吩咐到位后,他小跑到张辽附近:“将军,强弩待命!”
“强弩士!”
张辽右手缓缓举起,高声:“发!”
顷刻间,二百枚强劲弩矢朝着苏仆延所在密集攒射而去,这时候苏仆延也看到衣着华丽的张辽挥动手臂,心中惊慌,想也不想狠狠踹马,并拉扯缰绳,坐骑吃痛前蹄抬起,凌空虚踏。
几乎瞬间,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匹长嘶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