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日午间,渔阳城东北密云山。
乌桓前锋分道而来,大队从东北方向的燕山小道而来,还有小股自东边的山野河谷而来。
两支前锋都是漫山遍野,搜寻一切可能的伏兵,所以推进速度并不快,胜在稳定、安全。
渔阳城已经过张辽的紧急增固、增高,城外三十步外挖掘堑壕,以土石筑成低矮的羊马墙。
同样是围城堑壕,挖出来的土方摆在城内一侧,与城外一侧,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谁先动手来挖,也就能决定堑壕的具体形状。
渔阳城外的堑壕的形状由张辽决定,外边的一侧修饰齐整,不利于攀爬、下滑;而靠近城内的这一侧,则是缓坡。
而且缓坡之上插着十分稀疏的地桩木刺,可木刺之间又在虚土内埋了一条条半尺高尖刺鹿角。
这些低矮尖刺鹿角用木刺地桩进行固定,表面是虚土,也有可能是污秽的人畜粪便。
渔阳城内的吏民男女在协助开挖堑壕后,就被强行迁移到蓟县,与其他迁徙民众一起由贾逵调度,在蓟县城外挖掘城防工事。
渔阳城墙上,张辽一身鎏金明光铠,外罩绯紫斜纹文武袖,头扎紫色赤边巾帻,身后亲兵捧着张辽沉重的战盔。
他本正常巡视,见城外内坡上有一只灰褐色野雉,当即驻步抬手向后:“取弓来。”
“喏。”
持弓的亲兵上前递出张辽亲用的战弓,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枚箭矢。
与赵基一样,张辽有日常保养自己武器的习惯。
即便这样,他还是端起箭矢瞄了瞄,见箭杆笔直,箭羽修饰、保存的齐整,这才搭箭引弓,弓拉八分满,一箭射出。
弦响之际,强劲箭矢射中野雉,眨眼间推着野雉跌落堑壕底部。
“将军威武!”
附近当值的百人督立刻高声夸赞,张辽随行的亲卫将也夸赞说:“君侯射术,当世仅次于太师、太保。”
“你们啊,还是见识浅薄。”
张辽笑着将弓抛给卫士,看向东北方向远处出现的乌桓前哨骑士群:“与太师闲聊时,仅仅我军,甘兴霸与武川镇将胡文恭就不在我之下,我又怎么敢与太师、太保比较射术?”
其实赵基神射特长之下,西军吏士普遍崇尚射术。
各军之中也倾向于比拼射术,射术夺冠也会积累军功。
哪怕张辽的荡寇军中,就有十几名公认的神射手。
只是这些神射手普遍军阶较低,大概也就到了名号校尉级别,才有资格与其他高级将校比拼射术。
否则哪怕你射术不亚赵太师,也很难扬名各军。
不是中高级的军吏有意压制,而是军中神射手层出不穷。
越是高等级的射术竞技,运气的成份很重要,器械、心态也会影响极大。
尤其是中低级军吏中的神射手,军爵越是低微,战场上、赛场上的功利心就越强,这些人也普遍年轻,所以心态普遍不够沉稳,难以稳定发挥。
而高阶军吏本就见惯了厮杀生死、比拼射术或战场上发挥时,普遍是一种随意心态,这些人也拥有更好的射击环境与器械,所以普遍发挥的好。
别说赵太师,就是张辽与中低级吏士比较射术,这些人也难保持稳定。
例如今年六月的云中大集会上,一些河朔军吏与赵基一起竞赛……某些射杀数十名敌军的资深神射手,也会情绪激动之下,射中旁边的靶心。
大概再过数年,这批有射术天赋的神射手彻底稳定心态后,才会真正分出高下。
而此刻,张辽特意设计的城外堑壕,就很利于城上善射的弓弩手近距离狙杀。
攻城,从来不是乌桓或其他诸胡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