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6年2月。
温斯顿·丘吉尔在太子堡(原来的詹姆斯敦)的“伯爵宫”前厅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说是宫殿,其实就是原来总督府那栋两层木楼,外墙新刷了白灰,屋顶换了新瓦。屋里头倒是摆了几样像样的东西——一对景德镇的青花瓷瓶,墙上挂了两幅水墨画,还有张红木茶几。都是用“新凤阳”号从新凤阳运来的“东方奢侈品”。
丘吉尔身上那套礼服也是新做的。深蓝色的丝绸面料,据说是用上等的湖丝在苏州的工坊内精心编制而成的,在太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真是体面又气派——就是肩膀那儿有点紧,料子是好的,就是做的有点次啊!
这时门开了。
只看见伊万娜.范.特罗普女伯爵走进来,她今儿没穿那身扎眼的红裙子,换了件墨绿色的家常袍子,袖口挽着。她手里拿着个黄色的木头杯子,里头冒着热气,闻着像是“名贵”的大明红茶。
“坐吧,温斯顿骑士。”她在主位上坐下,喝了口茶,“官服还合身?”
“合身,殿下。”丘吉尔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就是……肩膀这儿稍微有点紧。”
“凑合穿吧,弗吉尼亚这地方,裁缝的手艺还不如利物浦码头补帆的。”伊万娜放下杯子,从桌上抽出一卷羊皮纸,“说正事。给你个任务,去趟北京。”
丘吉尔眼睛一亮。
北京!那可是传说里头的东方帝都,紫禁城、天坛、还有那位“天子”住的地方。他在剑桥图书馆见过利玛窦神父画的京城地图,街道横平竖直,方方正正,跟棋盘似的。而且特别大,比伦敦大十倍!据说紫禁城的城墙就比伦敦塔高三倍。
“我愿意去!”他赶紧站起来,“不知是……”
“有两件事。”伊万娜展开羊皮纸,“第一件,把这卷东西亲手交给大明鸿胪寺的官员。这是查理国王给我那封特许状的副本,还有我写的国书——告诉他们,弗吉尼亚和凯撒州合并了,现在叫美利坚伯国,我是这儿的女伯爵。请大明朝廷给个册封的诏书。”
丘吉尔接过羊皮卷。挺沉,用红蜡封了口,盖着伊万娜的纹章戒指印。
“第二件,”伊万娜从袖子里摸出个更小的、用火漆封口的牛皮信封,信封上没写字,“这封信,你得亲自交给一个人。记住,是亲自,不能经任何人的手。”
丘吉尔接过信封,入手很轻,就一张纸的样子。信封正面用汉字写着一行字,他看不懂。
“这是……”
“给大明太子朱慈烺的私信。”伊万娜声音压得很低,“你到了北京,想法子托人递句话,就说‘新凤阳来的信使求见’。太子爷会安排见你。”
看来美利坚版“勃艮第嫁妆”是真有其事啊!丘吉尔心里这样想着,但表情依旧不变。
“我明白了!”他赶紧把信封塞进怀里贴身的口袋,和那卷羊皮卷分开放,“我一定会亲手把信交给大明太子殿下!”
“很好!”伊万娜点了点头,她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顿了顿,道:“对了,下个月有艘船从阿姆斯特丹过来,经停这里,然后直航大明。船上有二十来个欧洲的学者,有法兰西的、意大利的、德意志的,都是在欧洲混不出头的。你跟他们一块走,路上有个伴。”
学者?丘吉尔心里动了动。他在剑桥那会儿,也认识几个“怀才不遇”的——都和他差不多,小乡绅出身,靠着会读书挤进了剑桥,得到了“卖屁股”给剑桥里面那帮贵族子弟的机会......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把握住,只能一头扎进书房或实验室里研究一些自然哲学了。
“他们去大明做什么?”
“去当老师。”伊万娜笑了,“大明的清华讲武堂文理学院和上海水师讲武堂文理学院,出高价聘他们。教数学的,一个月给二十英镑。教天文地理的,给二十五英镑。教造炮造船的,给三十英镑。”
丘吉尔眼睛都直了。
二十英镑到三十英镑一个月啊......大明真是太尊重知识了!拿真金白银尊重啊!
“这还不算。”伊万娜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如果他们希望当官吗,还可以参加‘特别科考’。考上了,直接授官,从七品起步。”
屋里静了那么一瞬。
丘吉尔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他耳朵里嗡嗡响,好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
“考试......”他嗓子发干,“当官?我,我也可以参加吗?”
伊万娜看了他一眼:“当然!你是剑桥的,应该可以考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