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看到这儿,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一千人一年八万两,平均一人一年八十两。这实在不便宜啊……
他继续往下看
“特罗普言,此一千人皆是百战老兵,足可一当十。另,特罗普正在谋取神圣罗马帝国‘格陵兰亲王伯爵’爵位,若成,则此卫队便是合法私兵,行事便宜许多……”
“冰卫队……”崇祯捏着信纸,笑出声来,“这阎应元,起名儿倒是省事。ICE……冰,可不就是冰卫队么。”
他把信纸放下,又拿起伊万娜那封。
这封看得更快。崇祯眼睛扫过那些娟秀的字迹,看到“侧妃”那两字时,眉毛挑了挑。等看完了,他抬起头,瞅着朱慈烺,似笑非笑。
“行啊,你小子。”崇祯把信纸往炕桌上一拍,“这就勾搭上手了?还侧妃……你倒是敢想。”
朱慈烺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儿臣不敢……”
“不敢?人家信都写来了。”崇祯哼了一声,往后一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过慈烺,这事儿上回不是和你说过了?不成!”
朱慈烺抬起头,眼里有些失望:“父皇,就永远当个侧妃……也不行?”
“不行。”崇祯放下茶盏,语气干脆,“别说侧妃,就是个选侍、淑女,都不行。你和她生的儿子,不入玉牒。”
这话说得重了。朱慈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崇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崇祯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慈烺,爹知道你怎么想的。那胡姬的确不错,很漂亮,人也聪明,对你也挺忠心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
“但你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的人。你大哥玄煜,为什么朕要把他打发到北边去?因为他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见过风沙,喝过马奶子,知道这天下不只是紫禁城这四四方方一块天。”
“你长在深宫,打小学的就是四书五经、帝王心术。可那些东西,是书上的。”崇祯看着他,眼神很深,“书上的天下,和真正的天下,是两码事。一个眼里只有宫墙的人,是坐不稳江山的——这一点,朕深有感触。所以你将来需要培养你和伊万娜所生的儿子,在外头当你的耳目和爪牙!”
这番话在朱慈烺听来却很古怪——崇祯不就是在宫里长大,十六七岁就当了皇帝,根本没怎么见过宫外的世界,甚至连帝王心术都没学过就登基了,这不也挺好的?
“儿臣……明白了。”朱慈烺可不敢回怼崇祯。
“明白就好。”崇祯语气缓了缓,重新拿起阎应元那封奏章,“来,说说这个。你怎么看阎应元搞的这个……冰卫队?”
朱慈烺稳了稳心神,想了想才开口:“父皇是想在欧洲弄一支听咱们话的兵?”
“嗯,接着说。”
“儿臣琢磨着,这一千人虽少,可要是真像阎应元说的,都是百战老兵,再配上咱荷兰的燧发火铳,那放在欧洲,怎么也算得上精锐了。”朱慈烺边说边琢磨,“一年八万两银子……是贵了些,可要是用好了,说不定能顶大用。”
崇祯点点头:“是贵,但是这钱花得可不亏!”
“可父皇,咱们养这么一支兵,到底图什么?”朱慈烺问出心里最大的疑惑,“就为了在欧洲插根钉子?”
“插钉子?”崇祯笑了,笑里带着点别的东西,“慈烺,欧洲那地方,就是个烂泥潭。一千多年的战国,你今天打我、明天我打你,没完没了。咱们大明离着十万八千里,去掺和那种烂事,犯不上。”
“那……”
“朕要这支兵,不是要在欧洲打仗。”崇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坤舆万国全图前,手指从欧洲往西,划过一片湛蓝,最后停在一片陌生的大陆上。
“朕要特罗普,带着他的冰卫队,去这儿。”
朱慈烺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地方在地图最左边,标着一行小字:北亚美利加。
“这是……北郑洲?”朱慈烺迟疑道,“父皇,这地方离咱们那么远……”
“离咱们远,可离欧洲近。”崇祯手指在图上敲了敲,“从西欧海岸过去,一个多月就能抵达。”
他转过身,看着朱慈烺。
“欧洲人现在在那儿,也就东海岸有几个小据点。西班牙人在南边,英格兰、法兰西在北边,都还成不了气候。所以朕要特罗普分一部分冰卫队,趁虚而入,去东海岸——就这儿。”
崇祯的手指,落在后世那个天选之国的首都所在的区域。
“这里叫......花生屯。”他说出这“花生屯”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朱慈烺听得云里雾里。
花生屯?这什么怪名儿?还有,花生屯这个地方要来干嘛?种花生吗?
仿佛猜到了儿子的心思,崇祯笑了笑,道:“花生屯要来赏给伊万娜,以后她就是大明花生屯女爵!花生屯,就是大明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