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普擦了擦汗：“议长阁下对'国王'这个头衔很抵触。”
奥兰治亲王哼了一声。
“但我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特罗普详细解释了“临时国王”的构想：授予亲王一个特殊头衔，比如“尼德兰联省共和国临时国王”，任期两年，总揽军事和外交大权。作为交换，议会保留财政和立法权，两年后权力自动回归。
亲王皱起眉头：“临时国王？可我要的是真正的王冠！”
“殿下，这只是第一步。”特罗普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临时国王也是国王，有权册封贵族。那些新贵族想要永久的爵位，自然会支持您继续掌权。等时机成熟，临时变永久还不是水到渠成？”
亲王的脸色缓和了些：“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议会那帮人能同意吗？”
“他们现在也别无选择，”特罗普眼中闪过自信满满的眼神，“谁也没法承受失去东方市场的代价......没有东方的香料、丝绸、瓷器、白糖、漆器，我们荷兰人的商船还能用来贩卖什么？如果东方的贸易利润被我们的敌人夺走，那我们的共和国一样会失去......况且......”他的脸色忽然一沉，我们的共和国从来不同情穷人！
所以......大明使团这些日子回和英格兰使团、法兰西使团频繁接触，甚至驻威尼斯的大明欧罗巴公司的负责人还会去和西班牙人进行秘密谈判！”
奥兰治亲王终于露出笑容：“特罗普，你这条老狐狸！办的不错！”
......
傍晚时分，特罗普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位于阿姆斯特丹郊外的破旧庄园。伊万娜正在门口等他，脸上写满担忧。
“父亲，怎么样？”
特罗普勉强笑了笑：“暂时搞定了。不过……”他压低声音，“你还是准备一下，明天就去威尼斯。那边有大明的商馆，相对安全些。”
伊万娜还想说什么，特罗普已经摆摆手，示意她先去准备行装，自己则转身朝书房走去。阎应元和郑芝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桌上摆着凉透了的咖啡和糕点。
“让二位久等了。”特罗普推门进去，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事儿成了……又没全成。”
阎应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怎么说？”
“搞个临时国王。”特罗普扯了扯领口，“凯茨那老狐狸只能同意这些，不过能不能过议会，现在还不知道。”
郑芝豹笑了一声：“这国王还有临时的？”
“共和国临时国王......听着就不靠谱！”特罗普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我得请郑将军帮个忙。”
郑芝豹挑眉看他。
“明天一早，烦请郑将军护送伊万娜去趟威尼斯。”特罗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好的密函，“到了那里，让伊万娜拿着这个，去见西班牙和法兰西的使臣——不必真谈什么，就露个面，让他们的探子瞧见就成。”
阎应元眼睛眯了起来：“你这是要给议会那帮人上眼药？”
“正是。”特罗普搓着手，“得让他们知道，大明不是非得吊死在荷兰这棵树上。西班牙、法兰西，有的是国王等着跟咱们做生意呢。”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伊万娜忽然开口：“父亲，西班牙人和法兰西人未必肯非常隆重地和我们会面。”
“他们会的。”特罗普看了女儿一眼，“你可是大明皇太子的......侧妃候选人——这消息传出去，西班牙人和法国人一定不敢不重视。否则你将来给皇太子吹点枕边风......”
伊万娜红着脸看着自己的老爹。
阎应元缓缓放下茶杯：“特爵爷，这事儿......有谱吗？”
“有的！”特罗普正色道，“一定有的，太子殿下可一致和我女儿保持着书信往来！”
郑芝豹忽然笑了一声：“那我可就提前给您道喜了......特皇亲。”
特罗普没接这茬，只是看向阎应元：“阎大使，您这边也有差事。”
阎应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您得抽空去趟英格兰。”特罗普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份文书，“查理一世快跟议会打起来了，眼下正缺钱缺得眼红。这时候去谈生意，价钱能压到最低。”
他翻开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什么关税减半，港口驻泊权，设立使馆等等……只要查理一世肯签，哪怕他打败了，也不要紧，可以拿着这个条约再去和赢家谈判。而荷兰这边，听说咱们和英格兰、法国、西班牙都接触上了，一定会尽快把奥兰治亲王变成共和国的临时国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