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一个老秀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队伍深深作揖:“吾皇万岁!大明万岁啊!”
他这一带头,更多百姓跟着喊起来。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队伍经过京西新区时,王掌柜正带着伙计在二楼雅间张望。看见皇帝仪仗过来,他赶紧让人抬出一筐新做的芝麻糖,分给路旁的孩子们。
“沾沾皇上的福气!”他朝着皇帝的方向作揖,“大明江山永固!”
崇祯在马上微微点头。他看见路旁跪着的百姓里,有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那娃娃不怕生,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
皇帝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朝那娃娃点了点头。妇人激动得直抹眼泪,把孩子的小手举起来朝着皇帝挥舞。
队伍缓缓前行,从安定门到承天门,十里长街挤满了百姓。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整个北京城都沉浸在欢庆之中。
当崇祯的坐骑踏过承天门的门槛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李过、高桂英、魏忠贤、李信...这些跟着他的文臣武将,还有身后数千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将士,还有远处依稀可见的欢庆人群。
宫门缓缓关上,把喧闹隔在外头。崇祯勒住马,对身旁的魏忠贤说:“传朕旨意,今日入城的将士,每人赏银一两,酒肉管够。”
“奴婢遵旨。”魏忠贤连忙应下。
崇祯又看向李过:“安排好将士们休整。明日卯时,朕要在大殿召见有功将士。”
“末将明白。”
崇祯这才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小太监。他迈步走向乾清宫,脚步沉稳有力。
宫墙外,百姓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崇祯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
沈阳汗宫里,地龙烧得火热,却压不住那股子药味和阴寒。
黄台吉斜靠在暖炕的貂皮褥子上,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光,手指一下下敲着炕几。案头摆着南朝大同疫平的奏报,他咧着嘴笑:“好!崇祯小儿还在打肿脸充胖子呢!那可是疙瘩瘟,不搞到大同十室九空,这瘟神能走?”
他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要孤说,这是天佑大金!明国自断一臂,咱们大金白捡了个大便宜!”
多尔衮立在炕前,眉头微皱,刚要说话,却被刚林抢了先:“大汗圣明!崇祯这是倒了大霉了,九边之一的大同镇算是废了!”
范文程站在最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卫齐几个武将连声附和,汗宫里竟有了几分喜气。
这时帘子一掀,一个包衣奴才脚步匆匆地进来,手里高举着还带墨香的《皇明通报》:“主子爷,北京城新出的报纸,刚刚送达......”
黄台吉一把拿过,才扫两眼,脸上红光更盛——这是看到《人皇斗瘟神四十一日记》了。等他看到“大明必胜、建奴必亡”那几个大字时,他猛地将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放屁!”他怒吼一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崇祯小儿也配谈天命?!”
话还没说完,他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多尔衮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只见黄台吉面色由红转青,嘴唇发紫,直挺挺向后倒去!
“御医!快传御医!”多尔衮厉声喝道。
汗宫里顿时乱作一团。范文程捡起地上报纸,展开一看,正是京西地价飞涨、商贾竞相投资大明国运的报道。他脸色也是一白,手微微发抖。
御医连滚带爬进来,又是扎针又是灌药,忙活了好一阵。黄台吉终于悠悠转醒,眼神涣散地望着帐顶,嘴唇哆嗦着:
“好你个崇祯小儿......明明是天降瘟疫罚汝,竟敢妄言胜了瘟神,这,这是欺天啊!”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孤......与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