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宽阔石殿,牛油巨烛将四下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分布泾渭分明,气氛却很是怪异,并无声乐。
靠近主位,几个穿着西夏官服的人和气息沉凝的老者和壮汉簇拥着一个将军服饰的男人,一看就是此地的主人家。
他们侧边,是几个穿着迥异中原服饰的人物,其中一个宝相庄严的番僧独自静坐,闭目拨动念珠。
当然,最多的还是身着中原服饰的武林人士,形貌各异,却都看起来都颇为狼狈,脸色苍白好似肾虚,他们分坐各处。
其中就有慕容复一伙儿,此刻也没了往日风采,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里。
但随着侍从一声高唱“银川公主到!”,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了主位。
李清露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款款步入,面上覆着一层轻纱,遮掩住绝色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明眸。
她径直走向主位旁特意设下的纱帘之后,姿态优雅地落座。
陆青衣虽临时客串公主随从,却未受这份待遇,直接站在了主位旁,对所有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堂而皇之的看了起来。
好家伙啊!今夜来的人是真不少,堂下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呐!
陆青衣不由感叹,这些江湖人士果然不服管教,要他是皇帝,估计也不会喜欢这群人。
李清露一行人到场后,厅内安静了一瞬,但紧随而来的是压制不住的窃窃私语。
“怎么银川公主身边还有个男的?相貌之俊美...居然不在我之下!”
“是啊,也不在我…不对!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那能关心什么?我们都中毒了,想不到西夏人这么卑鄙,埋伏就算了,居然还用毒!”
“是啊,外地武林太不守规矩了!实在憋屈!”
包不同见陆青衣,也不免道:“是陆公子,我就说了吧,他一定…不过他怎么好像没中毒啊?”
风波恶也罕见颇为激动道:“看来还有机会!公子爷,你说我们…”
慕容复叹道:“只有他一人,我们都身中奇毒,也帮不了他,还是静观其变吧,一品堂没有直接杀人,恐怕还有算计。”
便在此时,那位面容粗犷,眼神开阖间隐有精光闪动的将军起身,朝主位拜道:“臣赫连铁树,参见公主殿下。”
“今夜之事,关乎国体,陛下有旨意在此,还需借殿下威仪,以安众心。一切安排,皆依圣意。”
纱帘之后,李清露的身影纹丝不动,只有清冷平淡的声音传出,听不出喜怒:“将军既奉父皇旨意,自当依此行事,不必顾虑。”
赫连铁树闻言转身,面向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面色肃然道:“本将赫连铁树,陛下钦点征东大将军。今夜尔等聚众擅闯我西夏皇宫禁地,按我西夏律法,形同叛逆,乃是十恶不赦之死罪!”
“只是陛下胸怀四海,宽厚仁德,更兼求贤若渴,深知中原武林卧虎藏龙,多有真才实学之辈。人才难得,陛下不忍见诸位英雄豪杰,因一时糊涂,便枉送了性命,断送了前程。”
“末将今奉陛下旨意,给尔等一个将功折罪,只要幡然醒悟,归顺我西夏,效忠陛下,入我一品堂效力。往日罪责,一概不究!高官厚禄,金银财帛,绝不相负!”
“诸位,意下如何?”
赫连铁树一席话可谓慷慨激昂,情深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