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师妃暄脚步果然一顿。
李世民见师妃暄不走了,便道:“此事乃军中一名校尉亲耳所闻,杨玄感获刑之时,曾喊出过宝库所在,虽知者不多,但那校尉与我李家有旧。”
“传闻杨公宝库有魔门至宝,想来仙子对此事...”
师妃暄听李世民说完,躬身谢道:“多谢二公子坦言相告。此事关乎重大,妃暄需谨慎查证,今日便不多叨扰了。”
李世民与李秀宁亲自将师妃暄送至府门,礼节周全。
待她背影彻底消失,李秀宁问道:“你说她会不会去?”
李世民道:“必然会。”
杨公宝库,被各方势力称传闻“和氏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得天下”,可见其价值一斑。
不过李阀身为当朝显赫门阀,又是关陇集团核心,偷偷摸摸的来当然无所谓。
但现在杨公宝库的消息都露出来了,他们家都能通过军中校尉知道,其他家难道就不能?
李家作为当朝者,尤其是在杨广猜忌的当下,李渊甚至连官都暂时要了。
对于杨公宝库,经过商议后,李渊还是决定按兵不动,不去摸这烫手山芋。
恰好师妃暄来了,不如给慈航静斋卖个人情,毕竟尼姑们作为方外武林魁首,行事顾忌相对较少。
毕竟杨公宝库更传闻有魔门至宝,慈航静斋知道了不可能不闻不问。
“回去见父亲吧。”
“嗯。”
兄妹二人折返,径直来到李渊的书房。
书房内,李渊正凭窗而立,面色沉凝,身边还还侍立着长子李建成与四子李元吉。
见儿女进来,李渊转过身,直接问道:“慈航静斋的人,是为了叛军处置之事而来?”
“正是,父亲。”李世民点头,将方才偏厅内与师妃暄的对答,事无巨细,平静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未加任何个人臆断。
李渊叹道:“也好,烫手山芋不好拿。”
李世民深以为然,接道:“父亲明鉴。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朝廷局势不明,圣心越发难测啊我李家更当行韬光养晦之策,不宜…”
“二哥此言差矣!”
一旁的李元吉突然出声道,言之凿凿道:“按我说,既然知道了地方,不如派几个得力心腹死士,潜入那独孤阀后宅探查一番。若真有宝库,先下手为强,若是虚惊一场,也查不到我们头上,这般畏首畏尾,怕是可能坐失良机。”
李秀宁闻言,暗暗皱眉,却不便当着父亲的面直接驳斥。
李建成面无表情,好似没听到。
李世民看了弟弟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并未接口,只是静待父亲决断。
李渊目光扫过三个儿子迥异的神色,摇头道:“此事不必再提,卖慈航静斋一个人情也不亏。”
李渊作为李阀掌舵人,思虑不见得比年轻人深远,但绝对更稳重。
他并非不心动于宝库传闻,但他更清楚,在杨广朝廷动荡的关口,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积蓄力量”的举动,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宝库是蜜糖,也是砒霜,让超然方外的慈航静斋先去触碰这个敏感之物,李家既能规避最大风险,又能借机观察各方反应,还能与静斋结下善缘,这在他看来,是一步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妥妙棋。
在权力的牌桌上,有时,不跟牌,本身就是一种策略。
李秀宁突然道:“父亲,陛下真要屠戮数万降卒?”
李渊面色更沉,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了。宫中传出的风声越来越紧,陛下的态度…已无转圜迹象。”
“哈?”
李元吉闻言,竟嗤笑一声,笑道:“杀本国之降?还是数万之众?哪个没脑子的蠢货敢接这种差事?这不摆明了是遗臭万年、自绝于天下吗?”
李渊道:“宇文化及已经接了。”
李世民闻言,惊道:“他竟肯接?宇文家上下会答应?宇文伤岂会坐视他行此绝户之事,将整个宇文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渊似乎也有些纳闷,不解道:“宇文家自然不答应,宇文伤又没疯,但宇文化及...反正此事,处处透着邪性。”
他长叹一声,“哎,多事之秋啊,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