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江风带着清新的水汽涌入,吹散了昨夜残留的些许旖旎气息。
单美仙自沉睡中悠悠转醒,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始尚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与迷蒙,眼波流转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水润与妩媚,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的嫣红。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在枕畔,几缕贴在她汗湿的颈侧与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无可能见到的、惊心动魄的媚态。
单美仙微微动了动身子,锦被滑落些许,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肌肤上还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在晨光下分外明显。
隐约露出下面那具曲线起伏的娇躯,雪肤上痕迹更多,可见某人昨夜“修行”之刻苦。
单美仙望着从窗口斜射进来跳跃着微尘的阳光,怔了怔,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又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片刻后,她轻轻眨了眨眼,眸光渐渐恢复清明,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目光转向昨夜那张矮几,以及旁边的书案。
案上依旧整齐地放着那几卷纸册,但不同的是,在那张原本空白的信笺上,此刻多了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多喝热水,婉晶我就带走了,会尽快回来。】
字写得很大,很随意,甚至有点潦草,单美仙脸上却露出然动人的笑容。
不过…多喝热水是什么意思?
她想着这个问题,却又对着门口道:“来人,洗漱更衣。”
话音落下,门很快被轻轻推开,她的两名贴身侍女单青和单玉蝶无声而入。
两人目光低垂,对室内残留的些许异样气息恍若未见,快步上前,为她披上素白的中衣,再一层层穿上那标志性款式简雅却质地不凡的月白长裙,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束好腰带,挽起长发,用玉簪固定,最后,覆上那方素白轻纱。
当轻纱垂落,掩去琼鼻与唇瓣,只露出光洁额头与那双恢复沉静的眼眸时,昨夜慵懒妩媚的单美仙已经隐去,又重新变回了那个神秘清冷的东溟夫人。
单美仙带着两个侍女走出客室,沿着安静的舱内走廊,来到旦梅暂居的客房门外,轻轻叩响。
门很快打开,旦梅已起身,正要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旦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眼前的单美仙,身姿依旧挺拔端庄,气息沉凝,但可能是作为少数比较了解她的人,旦梅觉察到异常。
即便隔着面纱,旦梅似乎也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松弛了许多,尤其当她走近时,那股原本淡雅的体香之中,似乎有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的气息。
陆青衣完全是误会旦梅了,她虽没吃过猪肉,但当然不是没见过猪跑。
即便隐约已经有了预期,旦梅还是感觉心情沉重,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好事?
单美仙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或者说并不在意,直接切入主题:
“师叔,东溟号已抵达预定位置,不久就能靠岸交接,可以谈正事了。”
旦梅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口:“好,请进…”
旦梅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道:“对了,美仙,还有一件事。”
单美仙闻言,给了两个侍女一个眼神,她们立刻心领神会,无声退下。
“什么事?”
旦梅沉声道:“陆青衣,是从天上来的。”
“嗯?”
单美仙一怔,奇怪的看着她。
旦梅很是严肃道:“你果然不知道,此事虽听起来如天方夜谭…”
单美仙忽然打断道:“我不仅不知道,我还不关心呢。”
“……”
旦梅愕然。
单美仙淡淡道:“还是谈正事吧,我自己的事,也不需要别人瞎操心。”
她都这么说了,旦梅再无话可说,只能点头。
……。
扬州城外,官道旁的茶寮。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道上行人尚且稀少,茶寮里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起赶路的行商脚夫。
陆青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面前摆着一碗清茶,热气袅袅。
他对面,单婉晶却像只炸了毛的小猫,鼓着腮帮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仿佛那纹路跟她有深仇大恨。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鹅黄劲装,只是头发略显凌乱,显然这一路并非心甘情愿。
“哼!”
不满的鼻音从单婉晶鼻子里喷出来,打破了桌面上短暂的“宁静”。
陆青衣眼皮都没抬,吹了吹碗沿的热气,“别气了,气大伤身。”
“哼!”
单婉晶立刻用更响亮的哼声回敬,小脑袋倔强地扭向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我超生气”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