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如黛,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这静谧的江月夜景,暂时抚平了陆青衣心头的些许烦躁。
陆青衣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是个洒脱的人,或者就像巫行云所说,他其实是个极其软弱的人。
就像在天龙世界,如果不是有威胁逼着他,他宁愿在灵鹫宫和王语嫣等人老死算了,甚至死她们前头都无所谓,绝对不去找土灵珠了。
萝莉师父口中成仙什么的,他其实一直不太感冒,始终认为看得见摸得着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更好。
不知过去多久,夜色更深,身后传来推门声,随即是淡雅如兰的香气弥漫开来。
陆青衣没有回头,却已知道来人是谁。
脚步声轻柔,来人径自在那张矮几旁的软垫上跪坐下来,姿态端庄优雅,仿佛本就该在此处。
陆青衣这才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对面。
单美仙并未如白日般蒙着面纱,摇曳的烛火在那张绝丽的脸上映出几分暖色,鼻梁挺秀,唇色天然嫣红,此刻微微抿着,唇角天然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的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桑皮纸册,最后落在陆青衣面前那张依旧空白,却滴下墨点的信笺上。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墨点,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执笔人方才的纠结与沉默。
片刻,她抬起眼帘,望向看着陆青衣,语气带着淡淡笑意:“我原以为青衣不是这般的人,没曾想居然会为区区告别辞令,便踌躇难决,以至深夜枯坐,空溅墨点。”
陆青衣不解道:“区区?”
单美仙含笑微微颔首。
陆青衣想了想,便道:“我师父以前总说我心性软弱,容易为情所困、为物所滞,现在看来还真没错。”
单美仙闻言,认真地看了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令师…看得倒是挺准。”
她目光扫过案头那些为单婉晶准备的武学心得,以及那些显然耗费了心血的杂学改良记录,轻笑道:“我今日倒是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青衣能轻易与婉晶那样的小丫头玩到一处去了。”
陆青衣听出了她话里的潜台词,这大概就是在说他不够成熟?
但这话好像也没错,他其实还真挺喜欢和小屁孩们一起干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反正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默认下来。
烛火忽然“噼啪”轻响了一下,跃动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
陆青衣突然道:“这次我应该是不会再回东溟岛,美仙替我向婉晶告别吧。”
单美仙轻“嗯”了一声,却突然说起一个似乎和毫不相干的话题。
“青衣知道我今年多少岁了吗?”
陆青衣道:“我一般不问女孩子这么失礼的问题。”
“是吗...”
单美仙看着跳动的烛火,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轻柔嗓音,缓缓说道:“我十六岁那年…生下的婉晶,现在想想,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一只手,纤细如玉的指尖轻轻抚上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烛光在她指尖跳跃,映得那肌肤愈发温润无瑕。
她眼帘低垂,声音多了丝茫然,自语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老了,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好久,婉晶一天天长大,处理不完的俗务,应付各方的心思…每天都像是在走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我开始怀念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却突然想起...”
她抬起眼帘,望向陆青衣,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竟好像多了些委屈,轻声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年轻过。”
陆青衣对此不太好评价,只能道:“反正我没喊错就行。”
真算起来,单美仙今年才三十出头,确实比他大不了几岁,甚至可以说两人年龄相差无几。
单美仙听到他这个回答,却只是看着他,那双明澈的眸子凝视着陆青衣的脸,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心底最深处。
陆青衣无动于衷。
单美仙看了片刻,忽然毫无征兆地嫣然一笑。
这一笑,如同冰河解冻,春回大地,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憨与灵动,百媚横生,烛火似乎都因这一笑而明亮了几分。
她忽然用一种近乎哄孩子般的温柔口气,轻声说道:“其实,你不需要在乎那么多的。”
陆青衣只是静坐,宛如圣佛般沉静,叹道:“哎,我是个软弱的人啊。”
单美仙脸上的笑意却并未褪去,反而更深了些,眼神却变得更加柔和,轻声道:“你不是,你是一阵风,你是一片云,出现过就可以了。”
说着,她没有再维持那端庄的跪坐姿态,腰肢轻扭,素手在身侧的软垫上微微一撑,那具曲线惊心动魄的身子,便如同最柔韧的柳枝,一寸寸地向上、向前舒展开来。
暖黄色的烛光中,陆青衣看到这那盈盈一握的的腰肢如何发力,如何带动整个上半身如弓弦般缓缓绷起,原本被跪坐压得浑圆如满月的臀,离开软垫的瞬间,饱满的弧线在起身的过程中微微颤动,将素白裙料撑起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轮廓。
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曲线上,随着她挺身的动作,那对傲然耸立的轮廓在宽松的衣料下紧绷欲裂,随着她细微的呼吸与动作,弧度在颤巍巍地起伏着。
陆青衣觉得自己心境已经修炼有成,但眼睛居然不听他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但不管如何,他就这样看着单美仙,以一种缓慢又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向他靠近,脖颈仰起的弧度,莫名让人联想到白天鹅,几缕乌发滑落,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锁骨精致分明,其下,是那道深不见底的、被衣襟半掩的幽壑,阴影浓重,引人无限遐想。
烛光在单美仙身上流淌,为每一寸起伏的曲线镀上暖金色的的光泽,仿佛这具美好的躯体本身就在发光发热,散发着馥郁的幽兰体香。
距离在呼吸间被压缩殆尽,陆青衣几乎能看到她眼中跳动的两簇小小火焰,能数清她长而卷翘的睫毛。
脸颊一侧传来温热的触感,能感受到兰香般的呼吸,轻柔地拂过自己的脸颊,那气息温热,却又奇异的似乎有些湿润。
触感细腻光滑得超乎想象,如同最上等的羊脂暖玉,又似浸透了月光的丝绸,带着女子独有的体温和幽幽体香,紧贴着他的皮肤。
耳鬓厮磨!
陆青衣突然想到这个词,如此的形象,让他不得不佩服老祖宗们的智慧。
单美仙的声音不复平日的清冷平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质感,慵懒、缓慢,却又字字清晰,如同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耳蜗,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温热气息的喷吐,直接钻入他的脑海深处:
“你难道…”
她顿了顿,似在品味,又似在积蓄某种勇气,唇瓣几乎要擦过他的耳廓。
“就只敢在‘梦里’睡我吗?”
这短短的一行字,几乎是含在唇齿间,仿佛是用气声呢喃出来的,难以言喻。
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份上了,陆青衣也不好再说废话,只能冷哼一声,只手擒魔,断喝道:“你这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