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单婉晶却不细说,只是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耳根却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陆青衣哑然失笑,也不再追问,任由这小尾巴跟着。
两人很快来到岛内专为接待外客准备的院落,旦梅与闻彩婷并未待在客房内,而是坐在院中竹林旁的小石桌旁。
陆青衣目光扫过,略微一怔。
旦梅依旧穿着之前那身略显凌乱的衣裙,并非他预想中已更换过的模样。
但随即他便了然,以旦梅的武功修为,运起内力,将衣物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湿痕潮气瞬间蒸干,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想来这就是武功的好处吧?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旦梅的目光甫一触及陆青衣,便如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看向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脸颊似乎又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陆青衣心下微感诧异。
作为《天魔秘》另类大成者,他其实刚刚就探查清了,旦梅气机纯净,元阴凝练未散,居然还是个萧楚女!
这似乎可以理解,但旦梅好歹也是阴癸派有名有号的长老,江湖人称“银发艳魅”,惯经风浪,修炼的又是《天魔秘》这等惑心纵欲的奇功,按理说即便方才被他以非常手段逼问,也不该如此…羞怯?
阴癸派魅惑之术名动天下,旦梅位列长老,没吃过猪肉,难道连猪跑都没见过?
闻彩婷却是眼波一流转,便已站起身,脸上瞬间堆起妩媚至极的笑容,腰肢轻摆,便风情万种地迎了上来,软语娇声道:“哎哟,陆公子去而复返,可是舍不得妾身姐妹?方才那般急切,可吓坏奴家了……”
这声音又酥又媚,带着钩子似的,寻常男子听了只怕骨头发软。
陆青衣心道:这才是妖女该有的本色啊。
只是他还没说话,身旁的单婉晶已“唰”地一下挡在了陆青衣身前。
单婉晶双手叉腰,抬起小下巴,对着闻彩婷毫不客气地嚷道:“喂!说话就好好说话,别靠那么近发浪!再往前凑,小心你的小命!”
“…”
闻彩婷脚步一顿,却见她那张俏脸紧绷的模样,她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以袖掩口,吃吃低笑道:“哎呦,这是哪儿来的小醋坛子打翻了?好大的酸味儿哟…”
她朝陆青衣抛了个媚眼,嬉笑道:“陆公子,您可真是魅力非凡,连这般年纪的小美人儿都懂得护食了呢~”
“胡言乱语!”
单婉晶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气。
眼看着就要发展成武斗,陆青衣安抚道:“算了算了,给我个面子,先说正事。”
单婉晶这才堪堪偃旗息鼓,但眼神还是很凶恶。
可惜闻彩婷并不这么觉得,单美仙就算了,她难道还怕个小丫头片子?
陆青衣道:“闻长老,阴后派你们前来,除了生意,可还有话要带给我?”
提到了祝玉妍,闻彩婷媚态才收敛了些许,正色道:“掌门师姐并未有特意交代转告公子的话。此番前来,一是确认公子是否仍在东溟岛,二是与东溟夫人洽谈这批军械的采买。师姐只言,一切见机行事。”
她倒是痛快,直接言相,并未隐藏。
陆青衣闻言,心下已经了然。
祝玉妍果然老谋深算,先派人来探探虚实,看看自己这个“不安定因素”是否还在此地,以及与东溟派的关系如何。
至于军械采购,恐怕也非虚言。
杨广如今两征高句丽,偏偏还打不下来,国力大损,民心摇动,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天下已有动荡之象。
阴癸派这等唯恐天下不乱的“造反专业户”,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此时大肆采购军械,当然是为即将可能到来的乱世做前期准备,她们可能在观望,或许干脆已在暗中扶持某些势力.
反正广神折腾得越狠,大隋根基坏得越快,对阴癸派这等‘来钱快’的黑恶势力,机会大大滴有,必须未雨绸缪。
陆青衣思索间,对着单婉晶道:“现在交给你了。”
单婉晶先是一怔,立刻明白了什么,小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好嘞!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矢朝着闻彩婷疾射而去.
动作干脆利落得让闻彩婷都微微吃了一惊。
“小丫头好急的性子!”闻彩婷娇笑一声,彩袖挥动,看似轻柔,却带起一股阴柔缠绵的劲风,想要以柔克刚,将这鲁莽冲来的小丫头裹挟开去。
单婉晶的身形顿时空中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一片被狂风吹卷的柳叶,却于方寸之间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股缠绵袖风。
下一瞬,她已欺近闻彩婷身前,一双纤纤玉手探出,五指或拂或拿,或钩或弹,手法精微奥妙,变幻莫测,瞬间幻化出漫天掌影指风,如梅花绽雪,似天女散花。
正是天山折梅手!
陆青衣在这两年在岛上,单婉晶没少缠着他“请教”武学道理,陆青衣偶尔兴起,也会随手演化几招精妙手法让她参详。
单美仙不知出于何种考量,并没有让自己女儿学习阴癸派的魔门功法。
单婉晶继承她的天赋悟性,天山折梅手又是成长性武学,属于某种总纲类型的技巧,非常适合她。
单婉晶将那些散手学得有模有样,再将东溟派的武学根基和自己的灵动机变融入其中,此刻施展开来,也有了几分折梅手“化尽天下武学”的神髓,其精微巧妙、变化随心的特点已初露锋芒。
闻彩婷起初还存了戏谑之心,毕竟单婉晶年纪摆在那里,而她怎么说也是江湖闻名多年的老牌高手。
可甫一交手,她便觉压力陡增,单婉晶的招式看似不成体系,东一招西一式,却每每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劲力或刚或柔,变化之快,衔接之巧,全然不似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武学造诣。
更麻烦的是,那手法中隐隐带着一种“料敌机先”、“后发先至”的意味,好几次都险些截断她真气运转的节点,逼得她不得不临时变招,真气运转都因此略显仓促。
“好厉害的丫头!”
闻彩婷心下一惊,脸上媚笑不变,手下却不敢再托大。
她身影翩然流转,彩袖如两道绚烂的云霞舒卷开来,时而柔若春水,化解袭来的凌厉指风,时而韧如钢丝,反卷缠绕,以长击短,发挥自己功力深厚的优势。
如此这般,两人就在这小小院落之中,兔起鹘落,身影交错。
单婉晶身法灵动迅捷,折梅手精妙招数信手拈来,虽内力修为不及闻彩婷精深,但凭借招式的绝对精妙与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竟隐隐占据了主动,攻势如潮,将闻彩婷逼得守多攻少。
闻彩婷则胜在经验老辣,内力绵长,身法飘忽诡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偶尔反击一招,也颇具威胁,令单婉晶不敢过分进逼。
院中青竹被两人交手的气劲带得晃动不止,竹叶在阳光下仿佛下起了一场缤纷的叶雨。
两道窈窕身影在雨中穿梭往来,衣袂飘飘,姿态曼妙,与其说是生死搏杀,倒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极具美感的舞蹈。
掌风袖影带起的细微气流,卷动着竹叶与她们的青丝长发,构成一幅动感十足却又赏心悦目的画面。
陆青衣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小厅中,欣赏了起来。
“不错!我就喜欢看女人打架。”
旦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