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婉晶抿了抿唇,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更小了,“就是关于…关于我和那个尚明的婚约。”
“哦,是这回事啊。”
陆青衣恍然大悟。
这事陆青衣还真知道,单美仙曾与他谈及过东溟岛未来的布局,其中便包括了这桩婚约的深层考量。
东溟岛自单美仙掌权以来,便逐渐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身份制度和政治架构。
岛上核心人员,无论原本姓氏为何,登岛归附后,便需依从“女单男尚”的规矩改易姓氏。
这简单的称呼变化,属于一种强化身份认同,明晰权力架构的象征。
整座岛上,也就他是个例外。
在这一框架下,单美仙身为开创者,威望足以压服一切,将东溟岛经营得如同她的一言堂。
但在她的预期中,东溟岛的未来却不是这样。
她所期望构建的,并非一个仅仅依靠强人维系的势力,而是一个制度相对稳固、能够传承的基业,所以她并没有压制尚式的发展,而是一直在适当的放权。
因为她理想的未来是“单尚两氏,共治东溟”,单氏主导决策与核心利益,尚氏辅以护卫与实务,彼此制衡又相互依存,形成稳定的权力结构。
但单婉晶不是单美仙,没有足够压服一切的威望,为了确保女儿在未来能够顺利执掌权柄,坐稳属于自己的位置,单美仙不得不提前布局。
与尚式一族中声望能力俱佳的年轻子弟尚明联姻,百利无一害。
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单氏与尚式核心力量的一次深度捆绑。
通过这桩婚姻,单婉晶不仅能获得尚式一族的支持,稳固统治基础,哪怕她不在了也能坐稳位置。
单美仙甚至思虑到了更远的将来,女儿的子嗣,将天然融合两姓血脉,成为维系这一平衡最牢固的纽带。
如此完美的想法,陆青衣自然不予评价。
没办法,两姓共治这玩意,历史上没有出现过,只属于大女主单美仙的‘神来之笔’,古德爱迪尔。
未来究竟如何,政治体制是否稳定,那谁也不知道,陆青衣不好意思贸然指点江山了。
陆青衣思索间,单婉晶已走到前面几步,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一颗小石子,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悄悄侧过脸,用眼角余光打量身后那一头显眼的白发和青衣身影。
嗯...要是他肯开口劝劝娘亲,娘亲说不定真会听进去,重新考虑那劳什子订婚的事的吧?
少女的心思百转千回,小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
陆青衣见她这副的模样,便道:“怎么,不喜欢那个尚明?”
单婉晶正想得出神,被这直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嗯嗯。”
点完头才觉太干脆,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帘,脚尖用力,将那颗倒霉的小石子“咻”地一下踢进了路边的草丛。
陆青衣便继续问道:“那怎么不自己去跟你娘说清楚?”
单婉晶瘪了瘪嘴,叹道:“道理我又说不过她,她肯定不会答应的。”
陆青衣奇道:“那你就有信心说的过我了啊?”
单婉晶不说话。
陆青衣见她这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叹道:“那你总得给我个像样的理由吧?否则我怎么帮你劝你娘?”
其实吧,这种事他也不想掺和,毕竟是人家的家事。
不过他觉得单婉晶这么小的年纪,心性又未定,早早定下终身确实未必是好事,还不如顺其自然,将来自己选择。
单婉晶闻言,哀叹一声,肩膀都垮下来些:“我就是…就是不喜欢他嘛,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无趣得很。而且…”
她有点不服气道:“武功还没我厉害呢,凭什么和我订婚?”
“那不是挺好?”
陆青衣乐了,笑呵呵道:“反正你是老大,以后家里你说了算,十全十美。”
单婉晶道:“那我不管,反正打不过我的就不行。”
陆青衣道:“你总不能怪我把你教太好了吧?”
“哼!”
小姑娘从鼻子里挤出娇娇的一声,非但不反驳,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了些,很是自豪的模样。
陆青衣看的只想笑,“不行,这个理由不能成立,我不好意思开口,再想一个。”
单婉晶恼怒道:“你怎么这样呀!你就不能痛快点吗?”
“你在求我诶,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单婉晶道:“我都没有管你和娘亲的事,你还不帮我?”
陆青衣哑然失笑,“你这都哪跟哪啊?再说了,就算有这事,轮得到你这小丫头片子管?怎么说的我好像受你恩惠一样。”
“我不管!你想办法!”
“没有办法。”
“好讨厌!人家好不容易求你一次。”
“你求我就要答应啊?”
“你帮不帮吧!”
“不帮。”
单婉晶气鼓鼓的看着他。
陆青衣也不在意,只当清风拂面,不过说话间,两人也来到了东溟府。
单婉晶见他一往无前的往里走,正要拉住他得到准信再说,忽然见陆青衣停下脚步,奇怪的看向她,“你娘来客人了?”
单婉晶一怔,下意识道:“没有啊。”
陆青衣问道:“真是你娘让你来喊我的?”
单婉晶却也不回答,只是扬起小脸,露齿一笑,笑的眉眼弯弯,“你猜?”
“还我猜?”
陆青衣毫不犹豫一个弹指,单婉晶只能揉着小鼻子,跟上他的步伐,可怜兮兮道:“你一定要帮我呀,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