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衣收敛心神,将《形神篇》和《刚柔篇》的心法要义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这两篇算是能承上启下,核心已不止于奠定内力根基或锤炼体魄,更重在初步引导修炼者的“神”与“形”相合,并开始涉足以神意影响外界感知的领域。
虽然看似是较前的篇章,但却旨在初步统御自身精气神,并开始向外投射,形成初步的“神意力场”或“精神干涉”。
修炼者需以独特心法运转天魔真气,使其不仅流转于经脉,更需浸染意念,达到“念动气随,神至形显”的初步境界。
表现在外,便是初步掌握以眼神、声音、乃至无形气机牵引、干扰他人情绪与感知的能力,诸如“目击摄魂”、“魔音扰心”等技法,其根源便在于此。
其实就是开始淬炼自身‘神念’,和‘炼气化神’居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练不行。
陆青衣本就基础不差,体内真炁圆融活泼,神意因“炼气化神”的开启而日益清明,对照《形神篇》所述,许多关窍几乎一点即通。
不过盏茶功夫,他已能依诀引动真炁,模拟出些许“神意外放”的雏形,房间内的光线似乎因他心念微动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空气中也仿佛多了一丝能引动心绪涟漪的奇异韵律。
但陆青衣关心的并非这些技法能否速成,他真正在意的,是单美仙所说的“修炼过程中,自有心魔降生,一层胜过一层,唯有降服内魔,方能精进”。
这“心魔”,或许正是以激烈方式淬炼心神、加速“炼气化神”过程的法门,
可问题是他都没有天魔真气,那心魔怎么‘生’出来?
好在陆青衣很快得到了答案。
随着他按照《形神篇》法门持续运转,丹田之内,那缕一直被浑厚真炁压制在角落的天魔真气,仿佛被同源的气息唤醒,“活”了过来。
它不再安静蛰伏,却也没有分裂渗透,只是微微震颤着,散发出幽暗的微光。
更令陆青衣讶异的是,它竟开始主动“吸摄”起环绕在真炁金丹周围磅礴的能量,真炁金丹竟也不再拒绝它,自行吞吐灵机产生的精粹真炁,一丝一缕被这微弱的紫黑气丝牵引过去。
天魔真气像得到滋养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稍微凝实了一分,其上的幽光也明亮了些许,同时散发出一股愈发明显的奇异波动。
“居然还有这种妙用?也好!省得我从头走起。”
陆青衣很是惊奇,这现成的好像能为他所用?
话说他本来留着,就是想看看它到底能干什么。
陆青衣艺高人胆大,便也不再以真炁压制,心念微动,那层层包裹着天魔真气的淡青色真炁悄然散开一道缝隙。
仿佛闻到了腥味的鲨鱼,那缕得到喘息之机且壮大了一丝的天魔真气,立刻雀跃起来,化作一道纤细却灵动的紫黑幽光,毫不犹豫地朝着近在咫尺真炁金丹“钻”去。
在它触及金丹表面的刹那,陆青衣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轻响,一种奇异的恍惚感席卷而来。
周遭听涛苑的景象、身下榻席的触感、窗外海风的声音…一切都在瞬间远去,眼前仿佛有光影变幻,时空倒转。
刺目的阳光取代了室内柔和的光线,带着水汽和花香的暖风拂面而来,耳边是清脆的鸟鸣与细微的浪涛拍岸声。
陆青衣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雅致的临湖小亭之中。
栏杆外是接天莲叶,远处湖光山色潋滟。
这里是…曼陀山庄?
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动轻纱帐幔,一切都宁静美好得不像真实。
陆青衣下意识地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熟悉的月白单衣。
他眉头微蹙,低声骂了一句:“妈的…”
话音未落,身侧极近处一个酥媚的女声响起,便如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耳廓,温热甜馥的气息几乎直接喷洒在他的颈侧皮肤上。
“发什么呆呢?这湖光山色…难道比师叔我还好看吗?”
陆青衣一怔,转过头。
只见小亭的石桌旁,不知何时,已斜斜倚坐着一个白衣身影。
那女子一袭素白长裙,款式看似简净,质地却轻盈如云雾,行动间裙摆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泽。
她面上覆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弧度完美的黛眉,以及那双...天生眼尾上挑的美眸。
这双仿佛勾魂摄魄的眸子正盈盈地望过来,眼波流转间,似喜似嗔,似怨似慕,千种风情,万般诱惑,尽在其中。
她以手支颐,坐姿看似慵懒随意,肩颈与腰身的曲线却在薄薄衣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过多装饰,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部分,余下的青丝流泻肩背,更衬得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修长白皙,宛若天鹅。
陆青衣下意识道:“师叔?”
“嗯呢~”
面纱美人眼波流转,媚态更显,已经将一只穿着素白绣鞋的足踝从裙下探出些许,“来,乖乖给师叔捏捏脚。”
陆青衣不语。
面纱美人嗔道:“快点啦,又不愿意了?”
说话间,那只穿着绣鞋的纤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搁在了陆青衣并拢的膝盖上。
素白的绣鞋底纤尘不染,轻轻压在他的月白衫子上,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重量和触感,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电流。
又?
陆青衣感觉心跳的有点快,刚要伸手,却又顿住,皱眉道:“不对啊,我感觉有点不对!”
面纱美人那双魅惑的眸子微微一眯,流转的眼波里便多了一丝似真似假的嗔意,声音也拖得更长、更娇了:“哪里不对...”
陆青衣的皱眉只持续了很短一瞬,突然挽起袖子,大怒道:“你这妖女!竟敢蛊惑于我!看我怎么镇压你!”
小亭响起一声惊呼,随后是银铃般清脆又带着无尽媚意的笑声。
“哎呀,被你‘镇压’了…”
“住嘴!饶你不得!”
“是是是,轻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