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闻彩婷,见过公子,若公子不嫌弃,让妾身服侍公子用...”
“这就不必了。”
陆青衣淡淡打断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江湖闻名的艳魅妖女,而只是个普通客栈侍女。
他咬了口馒头,咀嚼几下咽下,随口道:“我叫陆青衣,闻长老亲自送早点来,有事直说吧。”
果然是高手!
这等波澜不惊的水准,看也就看了,居然没有半分异样...
闻彩婷心思电转,腰肢保持着诱人的弧度,轻轻在陆青衣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目光流转间,那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反而更加自然了。
“不知公子师从…”
“说正事啊!”
又是个不解风情的老东西!
闻彩婷心里真是大失所望,却也没有继续发浪,眼前之人可是在师姐手中都能‘逃脱’的高手,不受她魅惑也正常。
况且祝玉妍的命令她可不敢不听。
闻彩婷腰肢轻摆,浑然天成的媚意已经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正经交谈的意味。
“公子快人快语,那妾身也不绕弯子了。”
“公子不仅在我阴癸派宗门驻地将婠婠和旦梅长老带走,又能在我宗追踪之下从容脱身,这份修为,着实令敝派上下惊叹。”
陆青衣不语,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闻彩婷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阴后的意思,既然公子并非真正与我阴癸派为敌,婠婠与旦梅长老也安然无恙,昨夜之事便算是一场误会,阴后想邀公子一晤,交个朋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说这话时,心中其实也有些忐忑。
以祝玉妍的脾气与阴癸派的作风,吃了这样的亏,本该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但昨夜祝玉妍亲自检查婠婠与旦梅后,沉默良久,最终却下了这个令所有人不算意外的决定。
原因无他,能正面从祝玉妍手中带走人,这份修为已经是世间一流高手之列,堪比宗师。
况且陆青衣擒人而不伤人,得《天魔秘》残篇而不贪多,这种种行径,还是和寻常正邪两道的高手厮杀不太一样。
阴癸派虽然是魔门,但也有传世智慧,对这样一位来历不明,实力高强的人物,与其随便结下死仇,不如试着接触,探明底细,乃至化敌为友。
这其实才是传世大宗派的处世之道,江湖有打打杀杀,却也有人情世故,见人就杀、结仇无数的,要么是天下无敌的疯狗,要么早就坟头长草了。
“可以,等我吃完。”
陆青衣表现的很是痛快。
昨夜之事,他本就没打算与阴癸派结死仇,擒婠婠与旦梅,一是为了试探此界高手深浅,二是顺势“交易”点功法理解这个世界。
昨夜目的已达到,自然没必要吃力不讨好,至于之后和阴癸派结不结仇,那就得看之后的情况了啊!
“公子爽快~~”
闻彩婷笑容更盛,她本以为还需多费唇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不料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这反倒让她对陆青衣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且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这等人物,确实值得阴后亲自一会。
陆青衣将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又慢悠悠喝完粥,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
闻彩婷盈盈起身,正要引路,却听陆青衣又道:
“对了,帮我付个钱。”
闻彩婷愣了一下,随即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竟真的露出几分赞赏:“公子真乃妙人~~妾身这就去结账。”
她转身下楼,不多时便返回,手中已多了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陆青衣:“店家说公子昨夜只付了房钱,早点的钱还未结,妾身一并结了。这锦囊里是些散碎银两,公子初来乍到,身上想必不甚宽裕,还请收下。”
陆青衣也不客气,接过锦囊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止“散碎银两”那么简单。
他随手塞进怀里,点头道:“多谢,阴癸派做事,果然周到。”
没办法,身上没带钱啊!白嫖普通人太掉价了,还是白嫖阴癸派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
晨光已大亮,街道上人流渐多,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鲜活气息。
陆青衣那一头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引来不少侧目,但见他气度从容,身旁又跟着闻彩婷这等绝色女子,路人只当是哪个世家公子携美出游,多看两眼便也罢了。
陆青衣在古代也生活了快半年了,不至于再像个土包子。
不过此时的时间段倒是很有意思,陆青衣在天龙世界穿的晚,在这个世界却穿早了。
大业三年,《大唐双龙传》的主线剧情根本没有开始。
这个时间段,自诩千古一帝的广神虽然已经开始了大修运河等诸多折腾,但家底现在还厚的很,总归又没打仗,所以正是隋朝春秋鼎盛,一片生机勃勃之时。
杨玄感自然不敢叛乱,还在当忠臣呢,杨公宝库虽然是前朝修的,但至宝邪帝舍利很是邪门,若无重重机关封锁,很容易被高手感知。
陆青衣没心情带着它和邪王阴后这些人打生打死,对这种风险莫大的增加功力方式暂时也没有太强的欲望。
他就单纯的想‘炼气化神’,最想要的是广成子留下的四大奇书之首《长生诀》。
但这玩意吧,很是麻烦。
原著里明确的指出过,“推山手”石龙是得到《长生诀》钻研了三年,也就是大业七年,才被宇文化及夺走,也就是主线剧情的开端。
如今这大业三年,鬼知道石龙有没有找到《长生诀》,虽然这倒霉蛋不足为惧,但陆青衣觉得现在还是不要打上门的好。
万一中间出了点岔子,把《长生诀》给玩没了,那可就不好了,还是等个一年再去和石龙‘友好交流’,稳妥点的好,杨公宝库也是同理,反正就在那里,也不用急。
至于五灵珠…
不好意思,陆青衣完全不想去找,倒不是他不想给女神娘娘办事,媳妇一家子都在人家手里。
主要是他真不知道怎么找,也就只能相信缘分啊!
思虑间,闻彩婷已经带着陆青衣七绕八拐,很快出了城门,来到郊外。
约莫行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茂密树林,林中雾气未散,在晨光中氤氲流转,平添几分幽深静谧。
“阴后便在林中等候。”
闻彩婷在林边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少了之前的媚态:“公子请自行入内,妾身在外等候。”
陆青衣点点头,也不多问,迈步便往林中走去。
踏入林间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数道气息在周围一闪而逝,显然是阴癸派的人。
但陆青衣感觉这都是杂鱼,实在不足为惧,他最不怕的就是杂鱼,自然越深处走,却见雾气愈浓,光线被枝叶过滤,投下斑驳光影。
林中极静,连鸟鸣虫声都几不可闻,仿佛整片树林都被某种无形的气场笼罩。
这种以气场影响环境的本领让陆青衣暗道果然厉害,步伐却不急不缓。
不多时,前方百步外,一道清冷孤高的气息,如寒潭深雪,静静伫立。
祝玉妍一袭简素白裙,无半分纹饰,只在腰间束一条淡青丝绦,长发如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余发垂落肩背。
面上依旧覆着重纱,只露出秀眉与那对黑如点漆,深邃难测的凤眸。
晨光斜照,她静静立在空地上,身周仿佛自成一片清冷世界,连飘落的树叶都在她身前三尺外无声滑开,不沾衣襟分毫。
陆青衣脚步微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祝玉妍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极美的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几分矜贵与疏离,眸色漆黑,如寒潭深水,平静无波,却又在眸光流转间,不经意泄出几分历经世情的沧桑与洞悉人心的锐利。
但这都不是让陆青衣怔住的原因。
真正让他心神微震的,是这双眼睛的神韵,那种似笑非笑时眼波流转的风情,那种平静注视时眼底深处的淡漠与疏离,甚至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弧度...
“师叔...”
陆青衣脱口而出,体内真炁种子忽然一热!
丹田中央,已隐隐凝成“金丹”雏形的真炁核心轻轻一震,一股温润却坚韧的清明之意自丹田升起,如清泉流过识海,瞬间将那一闪而逝的恍惚与联想冲刷干净。
不是李秋水。
纵然眼神神韵相似,不,根本就不像啊!李秋水和祝玉妍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虽然两个都是典型的坏女人,但祝玉妍的‘坏’和李秋水天差地别,祝玉妍反而是更类似于萝莉师父的一类人,都是极其霸道,容不得质疑的人。
见他如此快就回神,祝玉妍那双深邃凤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以她的修为与眼力,自然看得出陆青衣那一瞬的失神,这本来就是她的试探。
祝玉妍忽然笑道:“公子这是想起谁了?”
陆青衣没有说话,心道《天魔秘》估计是搞不到手了。
尽管只有一刹那的恍惚,还有他本来就牵挂天龙世界的原因,但居然被这妖女一个眼神影响了?
这在高手对战中,足以轻松致命!
魔门阴后祝玉妍,果然名不虚传,心境修为绝对比他高!
天呐,他可是足足练武快要半年的男人,居然还有人比他武功高?
真是不可思议啊!
陆青衣不太想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