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苦笑道:“真没说过什么了,师父当年将珠子交给你时,我根本就不在场,我就是看着那珠子好看,师父又那么宝贝...”
“你想想,我若是早知道那珠子关乎如此可怕的魔头,还会想着去偷,给自己招祸吗?”
巫行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张小脸愈发冰冷沉凝。
王语嫣等人对这情景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见巫行云如此模样,实在也不敢插嘴,否则躺下的怕是就不止李秋水了。
巫行云突然道:“贱人,你说师弟被那珠子所迷,那为什么魔头会出现在那小和尚身上?而不是在他身上?”
“这我怎么知道?”
李秋水抱怨道:“我还玩了那珠子这么久,不也没见在我身上?那虚竹和尚这么年轻,怕是都没见过那珠子,他只是....”
说到这,她顿了顿,迟疑道:“可他有师弟的七十年功力,会不会问题出现在这?”
巫行云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李秋水现在是真有些担心她会一巴掌拍死自己,小心翼翼道:“师姐,你说会不会,那珠子里的魔头,就是在和师兄相处的时候,就已经藏在了师兄身上,只是…”
巫行云冷道:“你想说师弟有师父教的武功,修为精深,所以压的住,而师弟传功那虚竹和尚,那魔头也顺道也上了虚竹和尚的身?但这和尚压不住?”
李秋水颔首道:“我想也只能是如此了,好师侄说他在玉像里找到的珠子,那虚竹小和尚根本没可能接触珠子,还好青衣没有吸走他那身七十年功力,否则魔头怕是就在他身上了。”
说到这,她越发觉得是如此,自语道:“而且…那魔头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虚竹和尚刚刚一散功,立刻就出来了…”
“师父又不准我们将珠子带离天山,你说会不会,师父传我们武功,就是早就算到了这一…”
“闭嘴!”
李秋水看着表情阴沉不定的巫行云,叹气道:“师姐,你别去送死了,那死的老头和我们现在也就伯仲之间,我们或许高上一线,但也…”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怕死吗?”
“是,你不怕死,只是喜欢送死对吗?”
这师姐妹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对头起来。
一旁王语嫣和梅竹菊等一众侍女虽听得云山雾绕,但见巫行云、李秋水这两位绝顶高手都似乎为之毫无办法。
王语嫣脸色发白,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两步,声音带着颤意:“大师父,外祖母,你们说的魔头…究竟是何物?夫君他独自留在山上,会不会有危险?他何时能回来?”
巫行云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这群“拖累”。
她霍然转头,目光扫过王语嫣和三剑婢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冷道:“你们现在立刻走,梅剑,你带她们马上回天山灵鹫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山。”
王语嫣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摇头:“不!大师父,我不走!我要等夫君回来!他让我在这里等的!”
她急得眼圈泛红,语气却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求您了大师父,让我留下等消息吧,哪怕…哪怕只是知道他平安…”
“别在这废话!”
巫行云心烦意乱,厉声打断,“梅剑,把她带走!”
梅剑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看向王语嫣苍白的脸,又看向巫行云冷峻的面容,面露迟疑,终究还是咬牙道:“姥姥…若是山上真有强敌,少主他需要援手,我们也可以留下,多少是一份助力…”
“闭嘴!你算个屁的助力,我现在都变成拖累了!”
巫行云勃然大怒,厉喝道:“还是我说话不管用了?你也想违抗我的命令?!”
“噗通”一声,王语嫣竟直接跪在了巫行云面前,彻底慌了,泪珠滚落:“大师父!求求您,让我留下吧,看不到夫君平安,我宁可死在这里!”
她这一跪,梅竹菊三剑对视一眼,竟也齐齐收剑,跪倒在王语嫣身后,同声道:“求姥姥开恩,让我们留下等候少主!”
一直守在马车边,被这紧张气氛吓得有些发懵的两个小萝莉,见大家都跪下了,虽不明白具体缘由,也慌忙跟着跪下。
李青萝站在稍远处,脸色变幻。
她本对巫行云心存畏惧,更不喜李秋水,但见女儿跪下,众人皆跪,犹豫片刻,也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没办法,不跪太突兀啦!
一时间,山道岔口,除了被点穴僵立的李秋水和怒火中烧的巫行云,其余女子竟跪了一地。
巫行云看着眼前这一幕,胸中怒气翻腾,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她向来杀伐果断,最厌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可此刻…
李秋水看着跪了一地的女眷,尤其是王语嫣和李青萝,脸上也有些动容。
她忽然道:“师姐,算了吧,师侄若是真打不过那魔头,怕是早晚…这天下都难得安宁。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灵鹫宫就真的安全么?”
“倒不如…一家人在一起,真要有个万一,黄泉路上也不算太孤…”
巫行云怒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就是个贱货!”
“啊…对对对!”
李秋水翻了个白眼。
巫行云见状更恼,差点又要一掌拍过去。
但她抬起的手,最终却没有落下。
她环视跪了满地、个个面带恳切与忧惧的女子们,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后只是瞪了李秋水一眼,什么也没再说。
她自己找了个山岩坐下,望向少室山山巅方向,背对众生。
如此,所有人都留了下来,却没办法感觉轻松,气氛尤为沉重。
王语嫣等人心中一万个疑惑和担忧,但又不敢上前追问巫行云,否则怕是要被赶走,只能干着急。
在场只有李秋水还是一如既往的绷得住,一只手轻轻揉着被踹得生疼的胸口,感觉气血还在隐隐翻腾,不由低声嘀咕:“下手真黑…这种时候都还不忘报复。”
她缓了口气,终究还是一步一挪,坐到了巫行云身边那块冰凉的山石上,与她隔着不到三尺距离。
巫行云眼角余光瞥见,立刻冷硬地吐出两个字:“滚远点。”
李秋水没动,只是望着上山的路,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懒散:“放心吧,师姐。师妹惜命得很,只等一个时辰,时辰一到,不用你赶,我跑得比谁都快。”
她说着,甚至还试图弯起一个笑容,却因牵动内伤而显得有些扭曲。
哇!这小人师姐真记仇!居然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