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正淳点点头,“有理,带走!”
.....。
少室山后山,一处僻静的香房之外。
此地古木参天,清幽异常,远离前山广场的喧嚣,慕容博的身影率先飘落于香房前的空地上,却并未急于逃入房中或继续远遁,反而停下脚步。
萧远山与萧峰顷刻便至,他却满脸笑意,拱手道:“萧老兄,萧大王,且慢动手。此处已无外人耳目,不妨暂息雷霆之怒,听老夫一言,待老夫说完,你们再决定是否要取老夫性命,也为时不晚。”
“听你娘!若知潜伏少林的人是你,岂能容你活到今日?!”
萧远山双眼赤红,仇人就在眼前,哪里肯听?
萧锋也道:“恶贼!你害我一家,拿命来罢!”
“且慢!”
恰在此时,慕容复也飘然落在慕容博身侧,他气息微喘,显然一路追来并不轻松。
他见父亲神色从容,又看萧峰父子要起攻势,连忙抱拳道:“萧老先生,萧大王,还请暂息怒火,家父既然说有话要讲,其中或许真有我们不知的隐情曲折,不如说完再打也不迟!”
他是真不想在此地与暴怒状态下的萧峰父子生死相搏,风险太高,收益却渺茫,纯属赔本买卖。
“……”
萧峰动作一顿,虽恨意盈胸,但想起陆青衣随后或许会到,慕容博似乎也真的话中有话,搞不好还真有什么没交代清楚,比如可能还有仇人什么的。
他伸手拦了一下父亲,沉声道:“爹,便听这恶贼说完,看他还能有何狡辩!若还有其他仇人…说完再杀他也不迟!”
萧远山闻言,也觉有理。
三十年的事实在太久,很多事他也只能连猜带蒙,并非十拿九稳。
萧峰道:“好,萧某便给慕容公子这个面子,也是给陆公子面子。但若你父若还是那套‘契丹人皆该杀’、‘为国为民’的歪理邪说,便休怪萧某掌下无情!”
慕容博闻言,竟微微一笑,坦然道:“萧大王放心,老夫要说的并非那些陈词滥调,那些话,是说给前山那些庸人听的。”
萧远山不耐道:“别卖关子,赶紧说!”
慕容博负手而立,便道:“萧老兄,萧大王,你们看今日少室山,少林方丈身败名裂,百年清誉扫地,丐帮内部腐化,贩卖人口之罪公之于众,声望一落千丈,中原武林两大支柱,已然倾颓!此正是风云激荡、豪杰并起之时!”
“萧大王乃辽国南院大王,手握重权,武功盖世,威震天下!而我慕容氏,蛰伏多年,今日亦借揭露丐帮之机,在天下英雄面前立下‘侠义’之名,声望正隆!”
说到这,慕容博更是精光闪烁,激动道:“试想,若你我两家联手!你借辽国之势,我慕容氏凭中原之望与积累,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届时,莫说区区江湖恩怨,便是这万里江山,也未尝不能图之!你我两家共谋大业,青史留名,岂不远胜于在此为了三十年前的旧账打生打死,让旁人渔翁得利?那灵鹫宫陆青衣还…”
“住口!”
萧峰本以为他说的是三十年前的隐情,谁知是这些屁话,不由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
“好一个‘共谋大业’!好一个‘青史留名’!慕容博!我萧峰顶天立地,一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你害死我娘,令我父子分离三十载,此乃不共戴天之血仇!你竟然想用这等虚妄野心来抹平这血债?还要我与你联手,祸乱天下,陷黎民于战火?你把我萧峰当成什么人了?”
他越说越怒,降龙掌力已在周身鼓荡…
“锋儿且慢!”
萧远山突然抬手按住了萧峰即将扬起的手臂。
萧峰愕然转头:“爹?!”
萧远山并未第一时间说话,面色复杂。
三十年的隐忍,三十年的仇恨,支撑他活下来的是复仇的火焰。
可复仇之后呢?儿子已然相认,且英武过人,大仇人玄慈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剩下的慕容博,杀了他固然痛快,但然后呢?
他们父子,一个曾是辽国大将,一个是辽国南院大王,却因这仇恨与身世,在宋辽两国都处境尴尬,里外不是人!
萧远山没有看儿子震惊的眼睛,只是看着得意的慕容博道:“锋儿,他说的…未必全无道理。杀他不过一时痛快,你娘的血仇…玄慈等人已付出代价,其他参与者皆死。”
“他慕容博固然该死,但他的提议…或许是条不一样的路,一条能让我萧家,真正扬眉吐…”
“这种路我不屑走!”
萧锋怒喝一声,直接震开萧远山,但听一声龙啸,他已悍然出掌,连自己爹都不管了。
“恶贼,今日任你巧舌如簧,萧锋也必杀你!”
陆青衣姗姗来迟,刚到香房下,便见前方尘烟飞扬,龙吟掌风呼啸与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显然萧峰父子与慕容博已经动上了手,而且战况颇为激烈。
但陆青衣却没有进去,因为在通往香房的山道台阶上,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僧正低着头,不紧不慢地挥动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清扫着石阶上本就寥寥无几的落叶。
见他出现,扫地老僧将扫帚轻轻倚在古松旁,四目相对。
老僧的脸上露出和煦微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可是等候施主多时了。”
陆青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