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便求个地名,待查清所有线索,定将所有案犯罪证、牵连网络查明之后,必将完整案宗,呈送陆公子过目。”
萧峰不知道陆青衣是谁,但也看得出慕容复绝不仅仅是“仗义执言”那么简单。
慕容复或许是为了打击丐帮,扬名立万,但陆青衣的目的恐怕更深远。
可那又如何?对他萧峰而言,这些江湖算计、势力倾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青衣给了他一个必须去做的理由,这就够了,他也得确真心感谢陆青衣给他这个‘机会’。
陆青衣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只是看不惯而已,萧大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
萧锋闻言,更觉羞愧,抱拳道:“侠一字,愧不敢当,陆公子切莫再说,喊我萧锋便是。”
陆青衣心说你都不敢当侠,那谁来当?
但想归想,这种客套又没必要,他便道:“此事牵连之广,涉及中原域外乃至可能更远。涉案之人,上至州府官吏,下至江湖宵小,人数众多,盘根错节,怕不是一年半载能查不完,你打算怎么做?”
萧锋毫不犹豫道:“千头万绪,便一根一根理清,阻力重重,便一拳一拳轰开!”
“此事因萧某失察而起,在萧某任内也无停歇。是萧峰不可推卸之责,莫说牵连甚广,便是牵扯到辽国宫廷、大宋庙堂,萧峰也追查到底!”
“陆公子放心,萧峰今日便辞了这南院大王的官职,萧峰便只做这一件事,一天不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一个交代,我萧峰死不瞑目。”
陆青衣感叹道:“佩服佩服。”
不愧是是侠的代名词,大王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青衣觉得他的性格就不适合江湖,其实也不适合朝堂,他太耿直,武功高却还是容易被拖累死,事实上原来的结局就是被情和义拖死的,夹在宋辽两边进退两难,只能自杀。
陆青衣看来,他其实可以当个神捕什么的,或者当个容不得沙子的铁判,反而更适合他。
有他和慕容复共同查案,慕容复也没办法打着他旗号搞事,因为萧锋遇见正事绝对不含糊,也不会给任何人面子。
反正类似丐帮这种群体性的封建社会性质的庞大组织,人一多就绝对有腌臜事,根本无法避免,只要想查,就一定有的查。
而类似这种事情,更是一查根本就停不下来,因为人口贩卖这种事,就是现代社会都避免不了!
给原著中的南慕容,北乔峰找了个这种回报社会的终身大事业,再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群江湖地头蛇有事可做,不比他们白白挂掉来的有价值?
陆青衣感觉自己真是太天才辣!
但为了让萧锋心无挂碍,陆青衣还是欲言又止道:“只是…”
“只是什么?”
萧峰沉声道:“陆公子但说无妨。此事萧峰心意已决,无论谁不答应,无论有何阻碍,萧峰此身此命,皆系于此!”
“只是我不答应!”
声浪滚滚,震得人气血翻腾。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人群之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此人一身宽大破旧的黑袍,将身形完全笼罩,连头脸也遮掩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之下,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黑袍人的出现毫无征兆,其气势确实不低。
萧峰更是浑身一震,霍然转身,目光惊疑,迟疑道:“恩…恩公?”
尽管见不到相貌,但他也认出此人正是聚贤庄救他之人。
黑袍人恨铁不成钢道:“中原丐帮的龌龊事,和你有何干系?这些中原人最喜这一套,口口声声讲大义道德,实则最是狠毒阴险,你何必听信他人谗言,自绝于大辽?”
陆青衣心道:他应该不是在说我。
萧锋闻言,却断然道:“不管如何,此时在我就任丐帮帮…”
“糊涂!这些事早年就有,与你何干?!”
黑袍人更怒,他费心费力让萧锋脱离了丐帮,现在这人居然又一头撞进去给人打工?
还特娘打算打工一辈子?!这种事能查的完吗!
萧锋表现的却油盐不进,直接道:“恩公救命之恩,萧锋自然铭记在心,但此事我心意已决,恩公莫要再说,谁来劝都无用。”
“那如果我是你爹呢?!”
萧峰一怔,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黑袍人。
黑袍人已经不再言语,只是猛地抬手,一把扯住了自己胸前那破旧黑袍的衣襟,五指用力,露出了其下精壮却布满旧伤疤痕的胸膛。
但在心口位置,竟纹着一个狼头刺青!狼首仰天,獠牙森然,桀骜不逊。
这刺青,萧峰再熟悉不过!
他目瞪口呆,颤抖地抬起手,也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同样的位置,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狼头刺青,赫然在目。
两个狼头,隔着数步之遥,全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青衣终于看到了这史诗级的认爹场景,却又不免好奇,话说宋朝,这玩意到底是怎么纹的啊?
“哈哈哈哈!”
萧远山突然仰天狂笑,那笑声却殊无欢愉,只有积郁三十年的悲愤的苍凉!
他已经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与萧峰七八分相似的脸。
“爹!”
萧峰再无怀疑,激动道。
“没错!儿子,我就是你爹!萧远山!”
萧远山狂笑不止,萧峰却是在激动后,疑惑难消,不由道:“您为何现在才肯和儿子相认?”
萧远山闻言,笑声停下,脸上只有一种死寂的冷冽,冷笑道:“当然是因为害得你我父子家破人亡的仇人还没死绝。”
说着,他缓缓转向少林寺僧众队伍,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众人皆能听到。
“三十年前,雁门关外有人领着数十中原武士,截杀我萧远山一家,杀我爱妻,害我父子分离,让我儿流落仇敌之手三十载....”
说到这,他已经不等萧峰发问,厉声喝道:“玄慈,今日你有胆承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