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三年冬,我只是和哥哥去送炭,便被他们擒住,经原州转运使关节,送到了兴庆府…”
暴雷大赛依旧进行中,已经进行到证人环节,丐帮却没有再争吵的意思,场面诡异安静。
陆青衣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舒畅,也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虚竹。
虚竹回来后,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也很是不解,但也知道正事,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
“陆师兄,这便是无崖子前辈遗物。”
陆青衣接过那布匹包裹的小物件,很是不解道:“只有这一个吗?”
虚竹点点头,目光诚恳。
陆青衣觉得他没有说谎,一下就纳闷了。
这和原著不一样啊!李沧海的画呢?
陆青衣三下两下扯开有些陈旧的粗布,里面露出一枚触手温润、色泽深沉的翠玉指环,在天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古朴的光华。
“算了。”
陆青衣也不纠结,指尖拈起这枚指环,入手微凉,但很快,一股温润的气息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十分舒适。
“哦?宝贝!”
陆青衣立刻就将其戴在了自己拇指上,尺寸竟是意外地合适。
但就在指环套上的刹那,感觉立刻就来了!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却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清泉涤荡般的感觉,这指环仿佛一个无形的净化源,一股清凉安然的气息自拇指流转全身,灵台为之清明,人群的汗臭、血气、尘土乃至各种异味都减轻不知多少。
“好东西啊!”陆青衣眼睛一亮,忍不住屈指弹了弹指环,发出清脆的微鸣。
这玩意居然…能‘提神’?!
陆青衣顿时心情大好,再看眼前憨厚局促的虚竹,更是顺眼了不少。
他展颜一笑,和蔼道:“虚竹啊,看你这光头锃亮的,是真想一辈子当和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虚竹正忐忑不安,不知这位神通广大的陆师兄对自己交上的“唯一遗物”是否满意,闻言连忙双手合十,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是是是!陆师兄明鉴,小僧自幼在少林出家,虽然愚钝,但礼佛之心不敢或忘。能留在寺里扫地挑水,侍奉佛祖师长,便是小僧最大的福报了!”
“福报…?现在是个好词。”
陆青衣笑道:“那你身上这身无崖子师叔传给你的七十年北冥真气,却与佛门内功路数迥异,留在你身上,怕是与你所愿的清净修行有碍,你可想好了如何处理?”
虚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小僧知晓!这身功力本是无崖子前辈所赐,小僧德薄,不敢窃据。先前便与陆师兄说过,恳请师兄收回!物归原主,方是正理。”
“真心想还?”
“千真万确!”虚竹就差指天发誓了。
“好,那我便看看。”
陆青衣说着,探手搭上了虚竹的光头。
虚竹浑身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陆青衣内力探入。
陆青衣真气渗入虚竹的经脉之中,甫一进入,便撞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无崖子七十年精修的北冥真气,总量大的骇人,精纯度也极高,但因虚竹全然不懂逍遥派心法,无法驾驭引导,只能让其如原始矿藏般沉积在周身百脉与丹田气海之中,徒具其“量”,而未得其“神”,更未与虚竹自身的精神意志真正融合。
但随着探查,陆青衣的眉头渐渐蹙紧。
因为他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海量的真气虽不排斥他,却也深深扎根在虚竹的经脉窍穴之中,与虚竹这具身体的生命已经有了初步的捆绑。
若要强行以吸功之法抽取,便如取人之器官血肉,想要完整无损地取出几乎不可能,必然会撕扯下大量的“血肉”。
若真要北冥神功来吸,以虚竹现在的肉身修为和未受锤炼的精神,根本稳不住自己的气血根基,功力被吸走的同时,他也会元气大伤,最轻都是沦为废人。
片刻之后,陆青衣松开了手,叹道:“虚竹,你这身功力…我收不回来了。”
“啊?”虚竹呆住。
陆青衣道:“至少,不能用你希望的那种‘完璧归赵’的方式收回。”
“无崖子师叔传功时,乃是灌顶输功,而且也有些时日了,这真气已与你肉身经脉初步结合,虽未炼化,却已生根。”
“我若强行以本门心法吸取,牵一发动全身,定会将你的本源精气、乃至神智灵光一并抽走,这非人力所能控制,届时,你最轻都是经脉尽断、神志昏沉,成为活死人。”
虚竹听得脸色发白,他虽不懂高深武学,但也明白“本源精气”、“神智灵光”是何等重要之物。
“那…那怎么办?”他讷讷问道。
陆青衣沉吟片刻,道:“有两个选择,其一,将这身北冥真气从你体内‘散掉’,也就是废你武功,过程会有些痛苦,之后你会内力全失,变回一个毫无内功的普通人,但可保性命无虞,日后你依然可以在少林寺修行你的佛法,甚至武功,搞不好还能一日千…十里。”
他顿了顿,看着虚竹的眼睛,继续道:“其二,便是你带着这身功力,学习掌控它。但这意味着你必须真正入我门墙,修我门心法,将其炼化为己用。”
“届时,你便不能再是少林弟子虚竹,而是我门的弟子传人,这条路与你青灯古佛的愿望,恐怕就背道而驰了。”
虚竹毫不犹豫道:“劳烦陆师兄,废我武功!”
“不考虑一下?整整七十年的功力哦。”
虚竹闻言,突然摸头笑道:“陆师兄真是个好心人,居然问了小僧这么多遍,定是担心小僧事后追悔莫及。”
“但小僧自幼在少林长大,只想当个小和尚,不想出入江湖,请陆师兄成全。”
陆青衣闻言,摸了摸他的光头,叹道:“你是个可怜人,江湖也不适合你,早晚要吃亏,罢了,你以后便当个和尚。”
他这边已经在琢磨怎么废人武功了,场中却没人再关注他,因为中原群雄的目光已经全被炮轰丐帮的伟业所吸引。
此时证人环节已经过半。
一个面容显瘦的女子哀声道:“民女原是延安府人,去年被丐帮渭北分舵掳了,与十七个姐妹一同卖给绥德军城的李大户…”
“够了!”
一声暴吼,如同旱地惊雷,炸裂场中。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萧峰面色铁青,脖颈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丐帮人群,那目光中的怒火与寒意,足以让胆小者肝胆俱裂。
但说话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站在全冠清身后的净衣派长老,指着慕容复尖声叫道:“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污蔑!这是慕容复勾结这个不知哪里找来的破落户,精心编排出来污我丐帮清白的毒计!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污蔑我丐帮?”
此话一出,顿时应者如云。
“对!污蔑!”
“杀了这狗贼!”
“慕容复,纳命来!”
一些本就心虚或纯粹盲从的丐帮弟子再次鼓噪起来,只是这次只有少数人,声势便没有方才之大。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