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众僧亦是面色凝重,玄寂、玄生等护法武僧已然悄然移动站位,隐隐护住少林门口,以免祸及自己。
慕容复却是面不改色,冷笑道:“怎么?你们想灭口吗?”
“兄弟们,先别急,莫要落人口舌!”
全冠清一声厉喝,勉强压制住躁动的队伍,上前几步,怒道:“慕容复,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我丐帮自祖师爷创立以来,行侠仗义,扶危济困,历代帮主、长老、弟兄,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你慕容氏深居江南,与我丐帮素无深交,亦无仇怨,今日突然发此恶毒诽谤,究竟是何居心?”
说着,不等慕容复说话,他已经断喝道:“依我看,根本就是你慕容家投奔了某些西域门派,刻意栽赃陷害,想要搅乱这英雄大会,乱我中原武林,实在是狼子野心!”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无数人的赞同。
“没错!慕容复,没想到你背叛了中原武林!”
“娘的,跟他废话什么,先拿下这厮再说!”
“上啊!兄弟们!”
群情激愤,全冠清似乎也镇不住场子,当先几个长老已经跃出队伍。
“吼!”
一道刚猛无俦的龙形气劲携着沛然莫御的威力,自斜刺里狂飙而出,轰击在慕容复身前丈许与那几名丐帮长老之间的空地上!
一声巨响,尘土碎石冲天而起,坚实的地面被硬生生轰出一道数尺宽的沟壑!
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将即将短兵相接的双方猛地向后推开了数步,那几名上前丐帮长老更是气血翻腾,攻势戛然而止。
烟尘稍散,一道魁伟如山的身影已然稳稳立在沟壑之旁,灰袍猎猎,浓眉大眼,虽没有音响,身份却也是昭然若揭。
萧锋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丐帮众人,冷道:“你们急什么,让人说完再打也不迟!”
说罢,他看向慕容复,沉声开口,“慕容复,你方才所言关乎万千无辜性命,更关乎江湖公义,萧某问你,你既敢在这天下英雄面前开此金口,可有真凭实据?”
慕容复正要搭话,身后全冠清的声音已然响起:“乔峰,你如今是契丹南院大王,我中原丐帮的事,何时轮到你这位辽国贵胄来指手画脚?”
萧锋回头道:“就凭我以前是丐帮帮主,前任丐帮帮主是我恩师!”
全冠清闻言,不怒反笑道:“好好好!既然你还记得汪帮主的恩惠?那慕容复如此污我丐帮,你为何不斩他?!”
萧锋刚要说话,一个清脆蛮横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喂!你这个阴阳怪气的臭乞丐头子!”
阿紫指着全冠清叫道:“前些日子在聚贤庄,你们这些臭乞丐对着我姐夫喊打喊杀,说什么‘契丹胡虏,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怎么?现在有人骂你们了,你们自己兜不住了,又想扯我姐夫出来挡枪,让他给你们主持‘公道’?呸!好不要脸!你们丐帮是没人了吗?要一个被你们赶走、骂作胡虏的‘前帮主’来帮你们说话?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全冠清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却见身后群丐似乎被这话说服,至少舆论有被带偏的痕迹。
他顿时暗暗着急,目光落到阿紫身边那个戴着铁头面具的人身上,连忙高声道:“庄帮主,你如今才是丐帮帮主!此刻有人当众污蔑我丐帮百年清誉,你身为帮主,难道就任由旁人污蔑,置之不理吗?还请庄帮主为我丐帮正名!”
忠实舔狗游坦之一直待在阿紫旁边,存在感低的可怕,闻听此言,铁面具下的眼睛下意识地望向阿紫。
阿紫立刻叉腰,冲着游坦之道:“你不准帮忙!这群臭乞丐刚才还想跟我姐夫动手呢!让他们自己吵去!你敢帮他们,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游坦之闻言,毫不犹豫对着全冠清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道:“全长老,阿紫姑娘说了,我不能帮你。”
“……”
全冠清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但没了游坦之顶缸,他如何敢和萧锋硬碰硬?只能打打嘴炮啊!
萧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丐帮群丐稍微安静了一些,便又看回慕容复。
“慕容复,你方才之言凭证何在?若无确凿证据,便是诬陷,萧峰虽已不再是丐帮帮主,更被许多人视为契丹胡虏…”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中原豪杰,最终回到丐帮众人身上,斩钉截铁道:
“但萧某也曾在这丐帮之中,与无数弟兄同生共死,受过丐帮的恩义,更曾对着打狗棒立下守护‘侠义’二字的誓言,这誓言,不因萧某身份改变而作废!”
“今日,若有人无端污蔑丐帮,坏万千弟兄用血汗换来的名声,萧某纵然已不是丐帮之人,也绝不答应,必要为丐帮讨还这个公道!”
萧峰这番话,也算有理有据,其坦荡与担当,让许多原本对他抱有敌意的丐帮之人,也不禁动容。
况且萧锋当了八年的丐帮帮主,至今依旧是许多人眼里一等一的好汉,在丐帮本来就有隐形的基本盘,如此场面总算是暂时稳住了。
慕容复见这场景暗暗吃惊,感觉萧锋虽然被逐出中原武林,但其威名却依旧强盛。
“自然有凭证,来人,把人证物证带上来!”
所谓凭证,其实就只是一些可怜人,其中有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上场中。
慕容复道:“说罢,中原豪杰会为你们做主。”
林如海咬咬牙,沉声道:“小人林如海,一落榜书生,自元丰三年投入丐帮,在天山南麓三百余里的西安州分舵担任掌簿文书十二年,算是是入了丐帮总舵名册的正经弟子,可往总舵查验备案!”
说着,林如海从怀中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蓝皮账簿,双手高举:“这…这本是元丰五年至元祐五年间,西安州分舵及周边两处联络点,与西夏‘一品堂’暗通的交易账册,凡七十三笔,皆记拐卖妇孺送往河西的勾当。”
他翻开一页,颤声念道:“元丰七年三月,西安州分舵供‘货’二十八口,青壮男子二十,妇孺八,得银一千四百两,分三成予渭州指挥使衙门刘虞候,时任舵主周通画押为证…”
又翻数页,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元祐二年七月,借天都山古道交割童女六人,皆不满十岁,换西夏战马十二匹…”
场中死寂,连风吹过旌旗的声响都格外清晰,中原群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全都扫向丐帮众人,那眼神说不出幸灾乐祸。
原因很简单,林如海说的头头是道,名目清晰,这种事有据可查,没有这种诬陷法的。
萧峰听的也是额头青筋暴起,扫过丐帮人群,见丐帮中竟有人眼神躲闪,甚至为数不少。
那些人证都还没开口,这群人就已露怯…
随着林如海换了一本继续‘自爆’,目光躲闪的人就越多,萧锋已经觉得连呼吸都难以控制,眼前景象都有发黑的迹象。
当年他执掌丐帮,力主抗辽御夏,护佑边民,劳苦劳心,自问无愧于天下,但底下的人…居然背着他干这种事?
竟还是在他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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