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叹道:“段王爷他…终究是我生身之父,让他没后了…不好,反正此番两不相欠最好。”
陆青衣心道他早就没后了,却只是揉了揉她的脸,没有说话。
没办法,他也不能真的当着王语嫣的面对着段王爷一家大开杀戒,总还是要顾虑一二。
……。
属于曼陀山庄的精致马车内,李青萝独自倚着软垫,车窗锦帘半卷,外面山色流转。
可她眼中并无风景,只愣愣望着虚空,眉尖蹙起又松开,唇角时而紧抿含怒,时而又泄出一丝的怅然。
没出息的东西!还是跟那臭小子走了!
李青萝很是恼怒,感觉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都喂了狗,自己女儿实在是不争气,明明说好要依计行事…
恰在此时,行驶平稳的马车毫无征兆停下。
她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等她发问,厚重的锦缎帘子便被一只白皙小巧的手从外掀开。
下一刻,一道披着玄色斗篷的娇小身影已踏入车厢。
李青萝几乎是本能地从软垫上滑跌下来,双膝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娇躯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她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师…师伯…晚辈不知师伯驾临,有失远迎…”
巫行云已经端坐,也不在乎她的胡言乱语,什么话都不说。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煎熬了不知多久,李青萝的心理防线几乎要崩溃,她勉强抬头,声音细若蚊呐:“师伯驾临…可有…吩咐?晚辈愚钝…”
巫行云漠然道:“所以你想…我来说给你听?”
李青萝脸上血色尽褪,娇躯抖得如风中落叶,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漫长的心理挣扎后,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头颅深深垂下,几乎触到冰冷的地板,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道:“晚辈自知罪不可赦,可实在事出有…”
恰在此时,车厢外骤然响起一片密集杂沓的马蹄声!
听这声音,几乎不下数十余骑,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蹄声如雷。
巫行云眉头皱起,没好气道:“何路人马?”
马车外响起梅剑的回答,“回姥姥,不是公子,瞧着像是…江湖丐帮?”
巫行云冷哼,对身下明显松了口气的李青萝道:“废物,想好了再告诉我!”
李青萝忙道:“是,师伯!”
两架车厢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与略显粗豪的议论声,已经将马车团团围住。
来人确是丐帮子弟,约有三四十骑,大多衣衫褴褛却精神健旺,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满面风霜之色,胸前赫然挂着九只布袋,他身后跟着几位六袋、七袋弟子,再往后则是些帮中好手。
一行人风尘仆仆,显是赶路而来。
以梅剑、竹剑为首侍女们已经下马,守在马车旁边,但其实也就梅竹还算沉得住气,曼陀山庄的侍女皆是面色发白。
吴长风勒住马,一双虎目很是疑惑,上下打量着这辆装饰华美的马车,真是与周遭粗犷山野乃至他们这群叫花子格格不入,又扫过车前这些年轻貌美女子。
他浓眉拧起,粗声问道:“兀那车驾!你们是何人?也是来少林赴英雄大会的么?”
梅剑与竹剑仿佛没听见,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依旧静立护卫。
这全然无视的态度让吴长风身后几名性急的丐帮弟子登时按捺不住,一人喝道:“吴长老问你们话呢!聋了不成?”
另一人也嘀咕:“怪事,英雄大会怎来了这么一群娘们?还坐着这般阔气的马车…”
吴长风抬手止住部下骚动,心中疑窦更甚。
他江湖经验老到,感觉携带这种‘装备’的人恐怕不是一般人,高手还在车内,便压下心头一丝不快,再次开口,语气已加重了几分:“在下丐帮吴长风!请车中朋友现身一见!此地临近少林,群雄汇聚,若有误会,说清便好!”
他们丐帮此番大军压境少林寺,是为武林盟主的大事业,光是弟子就有上千,自然不怕任何人。
但江湖肯定是不能见人就打的,至少得问清楚对方底细,况且他已经报上名号,对方就是不给他面子,也得给丐帮面子吧?
可惜让吴长老大失所望,对方还真就没给,明显领头的两个貌美女子一言不发,冷眼旁观,明显是在等车内之人的号令。
吴长风面上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身后帮众更是鼓噪起来,兵刃与打狗棒在手中跃跃欲试。
“车内朋友未免太过托大!”
吴长风声若洪钟,已然带上了火气,“既然不肯通名,便休怪丐帮弟子无礼,要请诸位下车说话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数名持棍弟子便齐喝一声,向前逼近数步,劲风鼓荡,倒是颇有气势。
梅剑与竹剑眼神一冷,右手已同时按上腰间剑柄,马车厚重的锦缎帘幕却再次被掀起。
玄色斗篷的巫行云重现,却并未下车,目光扫过着面前这群丐帮帮众,心里对某个孽徒的愤怒又升了升。
好色就算了,居然让她受这种委屈!
梅剑已经上前,微微躬身,“姥姥,您看…”
巫行云还没说话,丐帮这边见出来的居然是个‘小人’,立刻就憋不住了,议论起来。
“怎么…是个小孩儿?”
“但…看起来气势挺足,应该是个侏儒!”
“诶,英雄所见略…”
后面的话,巫行云没有兴趣再听了,也不需要听了!
她左手已经搭在马车窗框那坚实的硬木之上,只听“喀”的一声闷响,那用以支撑车体的坚硬木框,便已经如豆腐般被撕下来一个巨大的缺口。
原本不规则木块在她两只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小手一合,便如棉花一样不见了。
吴长老原本还在奇怪,见状真是眼皮狂跳,正要呵斥不懂事的弟子们闭嘴,巫行云已经手一甩。
“嗤嗤嗤!”
十几道尖锐破空声不分先后,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片模糊的阴影从她手中迸出。
吴长风身前左右,刚刚讨论的嘴激烈的十几名丐帮弟子哼都没哼一声,齐齐从马上向后倒飞,摔出丈外开外,落地之后,胸前衣襟已经被血浸透,不再动弹,显然已经当场扑街。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吴长风只看清了尸体,只感觉血都凉了,喉咙发干,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碰上硬茬了!
数百米的一棵大树上,李秋水坐在树杈上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用看都知道自家师姐那脸得臭成什么样子,真是笑的花枝乱颤,直拍肚皮。
“笑死我了,臭小子又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