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白凤作为大理镇南王的王妃,身份极其尊贵,能为自己儿子毫不犹豫对他这个陌生人下跪,倒是让陆青衣怔了怔。
他虽不是瓦学弟,但对这种亲情还是比较羡慕的。
段誉见状也是如遭雷击,“娘!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也顾不得陆某人要带来的威胁,伸手去搀扶刀白凤,声音都变了调。
不仅如此,背后也响起一连串的拔刀声,气氛一下沉重了起来,就连乐见其成的秦红棉、甘宝宝等人也惊得敛了神色,下意识靠拢。
刀白凤突然一把推开段誉,喝道:“都别动!不可对陆公子无礼!”
刀白凤直直望向马上的陆青衣,那眼神里再无王妃的矜贵,哀声道:“陆公子,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做母亲的没能教好他,他痴念糊涂,言语无状,冒犯尊夫人,皆是因我往日疏于管教,只知宠溺!”
“公子要罚请罚我!是打是杀,我刀白凤绝无怨言,只求公子高抬贵手,饶过他这一次吧…”
陆青衣发现段誉这小子命真好,果然不愧是主角。
而段誉见母亲如此,真是心如刀绞,再忍不住,急声道:“娘,孩儿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孩儿自己口不择言,陆公子,一切冲我来便…”
“冲你来?”
刀白凤听的更怒,回身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段誉脸上。
她气得浑身发颤,怒道:“给我闭嘴,跪下向陆公子磕头认错!求陆公子开恩!你听不懂吗?!我真是没教好你…”
陆青衣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忽然觉得很是荒诞。
妈的,怎么搞的他像个坏人一样,明明‘受辱’的是他啊!
陆青衣还是不想放弃,并不是因为所谓的面子,只是单纯想给段誉点教训,因为这小子真没吃过苦头,很多事根本拎不清,得长点记性才是。
但这真挚的母子情还是打动了他,便道:“好了,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就不去他的势了。”
刀白凤愕然:“啊?”
陆青衣不再多言,抬手朝旁侧老树虬结的枝桠凌空一招,枝头积攒的寒露凝成一道晶莹水线,落入他掌心。
他五指轻拢,真气一吐,那捧寒水顷刻凝结,化为一枚薄如蝉翼,流转着暗蓝光泽的冰符。
不待众人反应,他指尖一弹,冰符已经无声没入段誉胸腹之间。
段誉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极寒之气透体而入,散入四肢百骸,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你对我儿做了什么?!”
这却吓坏了刀白凤,再也顾不得方才的哀求与惧怕,厉喝一声便要扑上。
“别冲动!”
已经来到身侧的段正淳一把攥住妻子手臂,他比刀白凤更清醒,也更明白江湖手段。
陆青衣若真想下杀手,此刻段誉已是一具尸体,他强压惊怒,抬头看向陆青衣,“陆公子,这是…”
陆青衣笑道:“放心,不会伤他根基,更不碍他行走坐卧,只是每夜子时,阴气最盛时,符力会自发引动他体内寒气。”
他瞥了一眼脸色开始发白的段誉,继续道:“届时周身经脉如遭冰针刺噬,痛楚连绵,每次发作,持续两到三个时辰。”
刀白凤听得脸都绿了,颤声道:“每夜…三个时辰?”
陆青衣自得道:“对,需得痛上一年。”
这可是他在王夫人身上得到的宝贵经验,短痛不长记性是吧?那就来长痛啊!
痛你个几天几夜,什么妄想念头都没了。
他又目光落在段誉身上:“不过,此符极阴,若遇阳刚内力自生抗性,他若肯收起那些不着调的儿女情长,从此沉下心来,好好修习你段氏一阳指,功力每精进一分,痛楚便消减一分,发作时辰亦会缩短。”
“待他内力火候足够,自能将其化去,也就痛不了一年了。”
刀白凤闻言真是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这惩罚比打骂更折磨人,却偏偏留了一条靠自己挣脱的路,不算不可接受。
但她还是想讨价还价,段正淳却已经朝着陆青衣郑重一揖,语气复杂:“多谢陆公子…手下留情,更…多谢点拨!”
陆青衣却道:“不必谢我啊,此番还人情,从此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段正淳一怔,不解道:“不知是何人情?”
“段王爷,好自为之吧。”
陆青衣却只撂下最后一句,轻轻一抖缰绳,白马驮着两人离去。
山风掠过,只留下段家众人呆立原地。
段正淳望着那远去的玄氅背影,再回头看看犹在茫然体会体内异样的儿子,以及气得流泪不止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闹成这样,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伸手揽住刀白凤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段誉的背。
只是让他不解的,这到底是还什么人情啊?
朱丹臣这时上前道:“王爷,这英雄大会…我们还是不参加了吧?”
段正淳闻言,有些心动。
他们听说丐帮此举召开英雄大会有意打压少林,这才前来,一方面是本就是武林中人,喜欢凑热闹,二来段家和少林交好,有意前来助阵。
但现在这情况…
刀白凤突然道:“不行!少林武功最是堂皇阳刚,或许有办法救我儿,你们不去我就带誉儿去!”
“……”
段正淳无奈道:“还是去吧,来都来了。”
“…是。”
却说另一边,陆青衣已经开始回程了,准备和萝莉师父们汇合。
话说他本来都准备和段王爷聊聊的,吸取一下前辈经验什么的...
但他的坑爹儿子都闹到这份上,自然也没什么好聊的。
这时,一直深埋在陆青衣怀中的“雪球”轻轻动了动,风帽边缘被一只纤白的小手拨开一条缝。
王语嫣终于现身,脸上还带着长时间闷在裘衣里捂出的桃花般绯红,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睫羽轻颤,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窘迫,眸光水润,别有一番娇艳动人。
陆青衣低头瞧见,不由得笑出声,伸手用指背轻刮了下她发烫的脸颊:“总算肯出来了?这么害羞吗,连面都不肯露?”
王语嫣被他调侃,脸上红晕更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倚在他怀里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躲,只是…我与娘亲长得这般像,万一被段王爷瞧见了,难免横生枝节,徒惹麻烦。”
陆青衣感叹道:“那倒也是,娘子真是考虑周全啊。”
王语嫣闻言,犹豫片刻,细声又道:“方才…多谢夫君手下留情。”
陆青衣奇道:“谢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