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另一边,陆青衣跟着巫行云出了主厅,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庭院。
巫行云小小的背影走得很快,背负双手,威严满满。
陆青衣不紧不慢地跟着,只觉得可爱。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如此走了一会儿,前头的巫行云忽然停下脚步,却依旧背对苍生,只冷冷地抛过来一句: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着求情?”
陆青衣坦然道:“我若开口求情,李青萝真死定了。”
他不可能真为了王夫人忤逆萝莉师父,就是忤逆也不是这样忤逆的!
巫行云已经缓缓转过身来,打量陆青衣片刻,冷笑道:“呵…你倒是了解为师的紧呐…”
“啊?…紧?”
陆青衣脸色大变。
“你啊什么?”
陆青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还好,还好!萝莉师父纯洁的很,不是李秋水那老司姬,根本听不懂!
巫行云见他这样,却莫名其妙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陆青衣忙正色道:“师父,李青萝此人愚不可及,触怒了您,罚她是应该的!打死都活该啊!”
“不过师父,你刚才那般逼她,到底是想听她‘说’什么?弟子有些好奇。”
巫行云闻言,小脸一板,颇有些得意道:“说什么?不知道!她说什么都得挨打!”
“……”
陆青衣恍然大悟。
果然!萝莉师父就是单纯的在泄愤,看李青萝这张脸不痛快。
可又是谁能让她有气撒不出来,还需要找李青萝来泄愤呢?
陆青衣首先排除掉自己,觉得答案还是很难猜,便不猜了。
他直接道:“这都是小事,段正淳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女儿,此事除了李青萝自己心魔作祟,也就我们几人知,只要管住源头...”
巫行云却道:“磨磨唧唧的,你去杀了他,蒙面就行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后徒生事端玷污灵鹫宫的名声。”
此番下山她就是为了解决一切麻烦和尾巴,带着这孽徒上山清修。
陆青衣为难道:“弟子昨日才大婚,今天就杀人...”
“你不杀是吗?那为师自己去!”
巫行云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别呀!”
陆青衣忙道:“还是让弟子自己处理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岂有资格让师父费心?”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处理妥当,总不能什么事都要劳烦您吧?那要我们这些弟子还有何用?”
他对杀不杀段正淳其实无所谓,单纯就是嫌麻烦。
巫行云抱着小手冷哼个不停,最后却还是没再坚持,她确实也不关心这些小事,单纯是恨屋及屋,还有看不惯这孽徒维护李青萝。
她还是说起正事,“婚事已了,该回灵鹫宫了,你什么时候去把丁春秋解决了?”
“哦,这事忘了和师父说。”
“前几日弟子从慕容复那儿得了个消息,丐帮广发英雄帖,要去少林寺开什么‘抗辽英雄大会’,我得到消息丁春秋也会去。”
说到这,他忽然笑道:“对了,为防丁春秋收到什么风声起疑,让王夫人去封信‘稳住’他,恰好也把虚竹一事解决了。”
天龙原著中,少室山一战可以说是最巅峰时刻,丁春秋的星宿派也算得上倾巢而动,一方面是清理门户,拿回被阿紫偷走的“神木王鼎”。
另一方面就很简单了,算是江湖门派的通病,都想要人前显圣,扩大门派影响力,收罗人心,因此很少缺席‘大型活动’。
这方面,巫行云领导的灵鹫宫才算是异类中的异类。
陆青衣认为,丁春秋催促李青萝赶紧‘发消息’,就是为了打探他的动向,以决定到底要不要躲起来。
“还去少林寺?不能找人把那个虚竹带来?”
天山宅女巫行云听的眉头皱起,“岂不是又要改道?耽搁回天山的日子,那你带着竹剑她们去...”
陆青衣一听这话就不乐意,柔声劝道:“师父,就当旅游了,你也能帮弟子出出主意,万一有绝世高手呢?那也能帮我…”
“狗屁绝世高手!”
巫行云瞪眼道:“不准你和为师这么说话,我看你就是凡心难了,静不下心,就喜欢到处撒野!”
“是是是啊,所以师父要看着点弟子,收收心...”
“大胆!你还教起为师做事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我说不去就不去!”
轻轻松松就哄好傲娇的萝莉师父,陆青衣神清气爽的回了主厅,却没看到王语嫣母子俩,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去李青萝的院子。
陆青衣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了,让母女俩说点贴心的话。
他这时才想起忘了问珠子的事,都怪萝莉师父太可爱了啊!
好在陆青衣也不纠结,巫行云还能坑他不成?
陆青衣信步在廊下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随手招来不远处侍立的一名灵鹫宫侍女。
“宁儿她们现下安置在何处?”
这几天他都没时间去看真萝莉,实在是罪过啊!
侍女恭敬指路:“回少主,宁儿和瑞雪她们在东边听竹苑。”
告别侍女,陆青衣穿过几道月门,沿途花木渐深,喧哗远去,此处倒是僻静。
行至静芜轩外,只见几丛修竹掩映着一角粉墙,院门虚掩,他正欲推门,目光却先被院外竹亭中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女子一身浅碧色汉家襦裙,身姿窈窕,正凭栏望着远处太湖的渺渺烟波出神,侧面轮廓秀美绝伦,午后的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绾着。
若非早知道内情,陆青衣几乎要错认成王语嫣。